“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圣上怒极,刚摔完东西的他气喘吁吁,“刚出宫就遇刺,这叫天下人怎么想朕!?这些人,这些人真是胆大至极,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这个圣上,就如此没有威信么?”
“圣上息怒,此事京兆尹已经去查了,定能将那凶手绳之以法!”李如意此时也只挑好话说。
“绳之以法绳之以法!二十年前朕没找到他!现在朕又拿他没办法!怎么,朕是养了一堆酒囊饭桶么?叫巡检营和护卫队队长来见朕!堂堂天子脚下,皇城根儿里,竟还有人敢埋伏刺杀侯府世子?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有人敢来埋伏刺杀朕,他们也这么没用么?”
圣上动了大气,李如意也不敢多劝,扑通跪在地上,直叫圣上息怒。
“他们如此欺负小幺,不就是看小幺如今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么?”圣上喘了口气,目光阴沉,“可朕现在就是小幺最大的依仗!”
“李如意,拿圣旨来。”
李如意猛然抬头,眼珠子赫然瞪大。
“朕就知道,当年小幺走丢是有人暗中动的手脚。”他拿着刚刚写好的圣旨,语气低落下来,“朕,朕明明都安排好了的,这一路上都会有人接应,可是呢,老二病死,小幺又丢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些苦。这都怨朕啊!”
涉及到陈年秘闻,殿里的宫人们已经被李如意打发下去。连他都不敢杵那碍眼,也得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
当年那事儿是他通传的,秋侍卫出手安排的。中间过了多少人,这要怪罪下来,谁也逃不了。
“二十年了,他们还不死心!还要来这一出!”圣上一拍桌子,怒气,怨气,连着愧疚,郁结在胸,喊出来的声音近乎嘶哑,“你说,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违逆朕,跟朕过不去?朕是天子!万万人之上的天子!朕却连两个孩子都护不住啊!”
他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明曦殿,尾音竟有些凄厉。
“……朕这么没用,百年之后,朕就是去了地下,也无颜见她呀……”
李如意颤颤惊惊,竟已是老泪纵横,抬起头来再看圣上,却见他眼神飘忽,失了神,又像是发了癔症。
“圣上……圣上?”李如意慌慌张张忙不迭爬起来给圣上捋着胸口顺气,一边冲殿外喊,“传太医,传太医啊!”
……
进宫穿的太隆重,也不甚舒服。傅昭岚换了一身常服才堪堪赶往平成王的书院。
平成王喜风雅,一踏入弄杉斋,入目便是丛丛挺拔的翠竹,即使在这寒冷的节气,竹叶依旧是厚重的深绿色。穿过竹林小径,视野开阔起来,便又是数棵枝干歪歪斜斜的红梅树,点点花骨朵还未盛开,亭亭地伫立在王爷书斋窗前。
厚重的檀木门,一块做工上乘的精致牌匾挂在木门正中央,刚劲有力的“天道酬勤”四个字镌刻其上,气势如虹。
“见过小姐。”那名唤小厮迎上来,“王爷在里面呢,您进去吧。”
傅昭岚点点头,将手里的暖炉递给傲雪,自己上前推开了檀木门走了进去。
“虽说梅竹都是风雅之物,过几天梅花一开,又是红又是绿,您这院子,可免不了落了俗气。”傅昭岚慢悠悠道,径直找了个离火炉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发须皆白的老头子正提笔蘸墨,桌上宣纸大开,山水皆只成了一半。
“你还有闲心操心我这一亩三分地?”平成王语气不虞,许是一笔不如意,他搁置了笔,将那画了一半的山水图掀起,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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