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不知不觉漫上水光。
“嘉玉,你……”
察觉到自己失态,关嘉玉赶紧抬臂以袖擦拭眼角,“又让霁颜兄见笑了。”
的确晚了,不仅晚了,且是他高攀不上的门第。原来应如姑娘是重臣之女。
关嘉玉望向垂首摆动纸鸢的应如,心口揪得疼,良久低声道,“霁颜兄去帮下应如姑娘吧,你擅长这些。”
江晏扫一眼怅然的关嘉玉,浅叹一口气,朝应如走过去。
应如并非手艺不行,好歹高考力学满分全拿,让纸鸢飞上天原也不难。之所以这么惨不忍睹,当然是为了——给江同学机会。
在她装模作样研究的间隙,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眼前,仍旧动了动食指与中指,“我看看。”
身后的春桃早在江晏走近的时候已经偷偷撤远。
应如抬起头,抿唇将四叶草纸鸢递过去,眼中闪动着梦幻般期待的光泽。
江晏避开她的视线,一边调整线头一边开口,“姑父后来可有罚你?”
咦?关心她?
“打了一巴掌,关在府里直到昨日。”
江晏调整线头的手一顿,修长的指尖缓慢轻抚过纸鸢边缘,改为检查竹篾。
应如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拂过水墨,勾勒过轮廓,直至停留在浅黄色竹篾上。
真好看。
“为何不嫁?”
江晏的忽然发问让应如收回神识。她抿唇不语,直到江晏也抬眸与她对视,才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因为另外有想嫁的人。”
孩童在欢笑,雅士吟唱诗文,风吹动鸢尾,时间仿佛凝滞。
江晏递过纸鸢,“再试试。”
嗯?这就没了?江同学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问问她想嫁的人是谁吗?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眼看着江晏转身朝关嘉玉的方向走去,应如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会儿显然不能再追上去说“是你啊,是你啊!”那得多败兴?
[宿主这一招高啊,让目标人物猜,可劲儿猜!]系统的语气有些兴奋。
应如:想多了。
再次放飞,这次只一点点风便让四叶草纸鸢迅速攀升,没多会儿高悬于晴空。
“小姐真厉害!飞得好高!”春桃激动得原地鼓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应如扭头望向江晏,递去个感激的微笑。
苍穹之下,青草地映衬白衫,远空青墨如画,不及刹那展颜芳华。
*
应姝出门穿戴花了不少时间,待赶到澜水之畔,专门为皇室贵族、公卿大臣及亲眷们辟出的宴饮区时,已不算早。
应大人上巳节从不出门,沈姨娘亦是,应姝便年年独自出门踏青。
澜水河畔男子们聚在一起畅谈,贵妇贵女们成群说笑。男女各自成群,泾渭分明。
明明一家人踏青的节日,越往权势上层走,越成了家庭外成员维系连接的契机。
应姝抿了抿唇,默默靠近凑在一起的贵女们。
“那日我也去了!放眼整个上京,除了国师大人,难寻比探花郎更好看的男子。”
“可惜了,游街那日有事耽搁,不曾一睹风姿。”
“家兄同为今科进士,打听到探花郎有门娃娃亲,也不知道哪位姑娘有这好福气。”
“定了亲又如何?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