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安,”嬴棠礼貌道,“这是打算作什么?”
“打算交给邮人,有些事情需要和上头汇报。”
“哦?这信几日能到?”
“按着律法,邮人明早出发,明晚就该到了。”官员回道。
嬴棠油然生出几分怀念和骄傲来:“我以前也寄过信呢……咱们大秦虽然交通没后世那样发达,但对信件处理的效率是很可以的。”
“是这样,邮人们很会办事,上头给他们的待遇也不错,还能减税呢……您一般会寄给谁?”
嬴棠笑而不语。
官员本也只是客气地问问,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很快便向嬴棠告辞了。
寄给谁?那必然是寄给他那常年奔波很少着家的老爹了。
他还记得他晓事以来,扶苏第一次出远门。因着依恋父亲,他抱着扶苏大腿死活不放他走,扶苏无法,便问他:你想不想知道咱们大秦的邮人有多厉害?他点点头。扶苏便叫他有事了可以给自己写信。他这次去的地方离咸阳不远,寄个信快得很,按着他们邮差的效率,两日便可到了。建议嬴棠寄出信后便扒着指头数一数,看看这个时间估算准不准。只是不能寄得太频繁,邮人们每天都有很多重要的文书要送,不能占用资源。
嬴棠还真被忽悠松手了。
事实证明,扶苏估得很准。嬴棠把信送出去,收到他回信,一来一回,也就过去了四五天的时间。
他死的时候,房间的桌案上还摆着一封给扶苏的信。这是他早就写好想寄出去的。只是想起小时候扶苏对他的叮嘱,觉得自己既然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那不如就晚点寄信,把话囤了最后一次性发出去。
有些信,三千年了都没能交到想念的人手上。可见做事宜早不宜迟,错过了就是永远。
瞧着那名官员走远了,嬴棠才把自己送到下一个位面。
这次,就是秦王政位面了。
他采访了一个士卒。
见对方正费力地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血渍和尘土,他便伸手掏出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那人朝他道了谢,一边擦,一边道:“您想问我什么?”
嬴棠想了想:“您最近有给家里写信吗?”
提起亲人,士卒布着刀痕的脸上,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还没有……您这采访我家里人想必能看见的吧?”
嬴棠点点头:“这是自然的……您可以把想说的话现在通过天幕说给他们听,如果不想被其他人听见的话,您待会儿也可以用光屏发消息,我会教您。”
“那太好了,省了送信的功夫了,”士卒拊掌,“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天渐冷了,想叫我妻为阿女做身新衣服,不用图省钱,我前些日子在战场上得了三个人头。虽然相应的爵位和银钱还没下来,但也快了。有了这条件,得给阿女好好打扮一番,男孩儿粗糙着养养也就罢了,女儿家却是得精细些……您觉得呢?”
嬴棠笑着应和:“是这样,”他看了眼自己的光屏,见又有质疑跳出,便状似无意地问,“不过这是不是太早了些?毕竟东西还没下来……”
士卒摆摆手:“这有什么早不早的?反正肯定会给就是了,不差这么一会儿半会儿……我们大王是最讲信用的!只要说了肯定就会做到。”
那句“我们大王最讲信用”,让不少人膝盖中了一箭。
嬴棠看着一群人吃瘪的样子,不免哼了一声。
士卒却以为他是在哼自己:“您不信我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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