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莫妮卡语速非常快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你,你不是……不是特别坏的人。”
凯瑟琳本想扯动嘴角笑一笑,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惊恐。莫妮卡看她突然间开始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奋力扭动着身体时还有些不解,在发现她似乎正试图拼命远离静静停靠在不远处的凯瑟琳号时,也意识到——似乎她们两个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将视线投在那道站在车门前黑影身上了。
莫妮卡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大半,当她僵硬地缓缓抬头看向车门处时,却发现车厢内的细长黑影依旧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半分也没有挪动过。
在确定了暂时安全后,莫妮卡的心才开始不要命地狂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是我们之前猜错了?”
“我们应该没有猜错,”原本半躺在她怀里的凯瑟琳显然也看到了,停止了挣扎后又努力抬起脖子向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旁边的地面上,“……是格蕾蒂斯。”
——
双肩背甩在一边,而在翻倒了一地的散碎杂物中,红发女孩也被随意扔在其中。
她涣散的目光,正直直地凝视着那扇大开着的火车车门。
——
——
凯瑟琳怔怔地望着格蕾蒂斯的头,莫妮卡却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那团红色血肉——此刻的它已经不再蠕动尖叫,而是彻底没了声息。
……似乎是断气了。
明明只是一个诡异的血红色肉团,却生出了类似五官的东西。张开的残破嘴唇下,还有着一排排尖碎残缺的牙……毫无疑问,凯瑟琳的手就是被它咬得皮开肉绽的。
莫妮卡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看久了,便莫名感觉它好像一个皮被滚水烫掉的普通人头。
而且……
也许是因为这东西是自凯瑟琳肩膀上长出的缘故,莫妮卡总觉得,那肉团上还未完全长成的模糊五官,似乎与她怀中的年轻女孩有几分相似。
——
——
天边终于隐隐有霞光透出时,凯瑟琳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抿了抿已经干裂的嘴唇,再次问出了那个不知道被她问了多少次的问题:“……几点了?”
莫妮卡轻轻地掰过她手腕上的电子表看了时间,她现在对待她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随时有可能裂开的易碎瓷娃娃:“六点半了,你再坚持一下,马上我们就能上车了……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血是已经止住了,但凯瑟琳此前流的血也已经够多了。
现在的她就是说一身浑身浴血也不为过,此刻正是夏天,原本她们两个人都只穿着短袖,此刻也都被脱下用来包住凯瑟琳的伤口。布料上的血已经氧化成了黑色。
莫妮卡抱着凯瑟琳坐在地上,格蕾蒂斯的头被她们转动着正对着车厢门,那团从凯瑟琳身上割下的肉泥氧化得也很快,除了颜色成了暗褐色之外,体积似乎也小了很多,原本溅落的红色黏液早就干了,像一摊熬稀了的糖浆,糊在站台的地面上。
即便是夏天,夜里也是凉的。只穿着贴身背心的莫妮卡都感觉自己裸露着的脊背,正随着晨间的微风一阵一阵地冒鸡皮疙瘩,而她怀里的凯瑟琳的体温更是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莫妮卡着急地拼命揉搓她的胳膊,又连连把她被咬得伤痕累累的指尖拿到嘴边哈气,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分一些给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