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不知慕容渊何时会醒,云姌便在房间里支起小炉子,汤罐放在上面,用炭火慢慢地煨。
温和药香混着鸽肉的鲜气,在房间中缓缓散开。
慕容渊就是在这样的香气中渐渐睡沉的。
一直到察觉有人触碰他的身体,慕容渊的意识才瞬间清醒,当即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温馨平和。
天色已黑,房中点起灯烛,昏黄的光芒照亮床边一小块地方。
小姑娘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他手上缠着的帕子。
看到他掌心可怖的伤痕,小脸随之一白,慕容渊还听到小姑娘倒吸一口冷气。
先前洒上的药粉被吸收大半,小姑娘用干净的白纱给他处理好伤口,重又倒上药粉。
一边倒着,还一边小声道:“不痛哦,不痛哦——痛痛马上就飞走了——”
慕容渊听了皱眉。
他又不是三岁小儿,还要被人哄着上药。
就算是他三岁时,也能够面不改色地为自己处理伤口了。
小姑娘将染了血的帕子收起,用白纱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
捏着白纱的手指纤纤如玉,动作却很笨拙,最后缠好的……嗯,勉强可以入眼。
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
在看到她将手伸向自己腰腹处时,慕容渊及时挡住她的动作,撑着坐起身来。
“子渊哥哥,你醒了!”云姌语气惊喜。
慕容渊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的伤还疼不疼?”云姌目光在慕容渊脸上扫过,看到暴君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苍白,多了两分不易察觉的血色。
“尚可。”慕容渊回道,视线落在云姌拿着白纱的手上。
云姌注意到他的目光,抿着唇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方才在给你换药,子渊哥哥,你瞧瞧,我这次包扎的是不是很好?”
慕容渊瞧一眼自己的手,艰难地挤出一个“嗯”字。
云姌脸上笑意更加明显,想要开口问慕容渊腹部的伤,却听得面前人道:“炉子上的是何物?”
云姌忙道:“那是加了当归和红枣的鸽子汤,大夫说最是补血止痛的,已经炖好了,我盛给你尝尝。”
慕容渊轻微颔首,自觉掀开被褥下榻,随意披上床头放着的玄色外衣,坐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
鸽子肉已经炖得软烂入味,汤水呈茶色,表面漂浮着两颗鲜亮的红枣,卖相极为诱人。
云姌不自觉动了动鼻子,嗅到汤水香味中混着淡淡的药气。
担心暴君不喜欢这个味道,云姌将汤碗端上桌时,特意强调一句:“子渊哥哥,你流了许多血,今晚必须将这鸽子汤尽数喝完,一点儿也不许剩。”
慕容渊目光落到鸽子汤上,久久不动。
云姌不禁坐下,嘴上道:“你怎么不喝?这汤里虽然加了药材,但味道还是很好的,喝了伤口才能好得快。若是子渊哥哥实在不喜,那我去找铁锤要两颗松子糖……”
慕容渊抬手,打断云姌的喋喋不休。
黑中藏蓝的眼眸看向她,并晃了晃自己被包起来的右手。
“你,喂我。”理所当然的语气,理所当然的神情。
云姌蓦地停住嘴,盯着那手看了两眼,随之认命地端起碗,拿起汤勺。
舀上一勺汤,细细地吹到半温,送到慕容渊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