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婆子掀帘子进屋来,道:“太太,二奶奶说,‘自己一个叫梅儿的丫头,前儿找不见了,有人瞧见前天儿随彩云姑娘往这边来了,特地来寻。’”
贺夫人听罢,心中一时痛快,心说:待那妖孽晓得自己丫头背主成了姨娘,不知会有多精彩,可惜不能见。又吩咐彩云领着李婠去见梅儿。
彩云出了屋,忍着惧意命两个婆子将院门打开,瞧着李婠只带了春慧并两个丫头,心头松了口气,先请了安,才道:“二奶奶,梅儿在前头院子里头。”
李婠冷笑道:“倒是奇了,我的丫头,怎么到了太太这儿了?她若做错了事,太太知会我,我自会打罚,太太何苦动手。”
近来李婠大多心神在坊子的账目上,早出晚归,没理会府上杂事,加之老太太、贺夫人瞒得紧,更一无所知。今日春慧匆匆来说梅儿不见了,李婠又命人打探,才晓得梅儿往贺夫人处来了。
彩云不敢言语,闷头在前面带路。只见一院子坐南朝北,有三间大屋,廊下种了些花草,窗上贴了个喜字。一丫头端了个铜盆往屋檐下来,见了李婠诸人,心中惊骇,失手将铜盆打翻在地。
李婠上前看了那喜字一回,面上不见喜怒。这里李婠心里也还当贺夫人强让梅儿与旁人成了亲,并未多想。
谁知,屋里一丫头听了外头动静,一面掀帘子出屋,一面道:“梅姨娘正等着水洗脸,怎么把水打翻了?”待出了屋,一抬眼看见李婠,顿时吓得飞去三魂七魄,跪地上不作声。
李婠道:“梅姨娘?”众人不敢言语。李婠令众人在屋外候着,自己进屋去。
只见梅儿梳了个妇人簪端坐在圆桌边上,房正中贴了个“囍”字,一对大红蜡烛燃了一半。
梅儿低着头,倒了碗茶捧上,跪在地上道:“见过奶奶。昨儿本该给奶奶见礼的,奶奶不要见怪。”
李婠听罢,踉跄一步,扶着门栏,只觉得头忽地疼得厉害,问她:“这又是做什么?太太逼你的?”梅儿摇摇头,道:“我自个儿求的太太。”李婠不明白了,问她:“那又是为何?你心悦陈昌?”
梅儿苦笑道:“二爷生得好,人品中正,哪个又不喜欢?只我心中欢喜二爷,二爷怕是连我叫什么名字都记不住。二爷亦没与我说过半句话,喜欢的是那副皮囊家世,还是里头那个人,我心里头也晓不得。”
李婠问:“那又是为何?”梅儿哽咽道:“姑娘,我只是想不通,为何你生下来穿着华服锦衣,我生下来披着破布麻衣?为何你吃的是珍馐,我吃的是残杯冷炙?为何你住着大屋,我只能和别人挤小床,为何姑娘能嫁才貌双全的夫君,我只能配个无才无貌的小厮?为何我一辈子要跪在地上伺候姑娘?为何、我不是姑娘你?”
说罢,梅儿将茶举过头顶,道:“姑娘,成全我罢。我不敢同姑娘争,只是想过次好日子。”
李婠久久无言,她盯着梅儿发顶,只觉心里头压了块大石头,说不出话来,只余两行泪从她两颊流下。李婠说:“随你罢。”
第96章
却说四月里来, 正是春光好景,万物生盛。偏偏李婠因着梅儿一席话,时而仲怔不言,常心中郁郁, 加之春风料峭, 一时不查便病了场。
春慧伺候李婠汤药, 见她着实伤心狠了, 心里头又是气, 又是恨, 又骂了梅儿一回。李婠道:“昨儿你才去指人跟前骂了通,日后不准再去了, 只当没这个人罢。”如此罢了。
春慧也不好再说,想着法逗李婠顽笑, 因瞧着往日李婠对真姐儿有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