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细细碎碎的水面,眼前蓦然浮现小鹿妖生动活泼的模样。
记得有一次,她同他出去摘松香草,她跑步跑得很快,边摘边吃,玩了一整日,他不紧不慢跟在她的后面,觉得此刻惬意而快乐,是他这些年最好的一天。
路过河流的时候,他看她白皙的皮肤都被弄黑了,把她拉到岸边,让她洗洗脏兮兮的脸和手。
那天热,鹿溪直接噗通跳进河流,在他怔愣的瞬间,又抬起脸,一张沾满水珠的笑脸,是他见过最灿烂的笑容。
她的衣裳被水淋湿了,展现曼妙的曲线,她却没有半分姑娘的娇羞,像一条灵活的鱼儿在水下摆动。
而那时,他坐在岸边,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极快,一直专注地看着她游水,若她许久没冒头,他便情不自禁生出担忧。活了这么多年的灼华神君,什么场面没见过,却像个莽撞的小子,想跳下水去把她捉上岸。
裴云初看着荷塘出神,额头忽然冒出刺刺的疼痛,由浅到深。
耳边响起宣卿平诧异的声音:“今日我到你们太极宗,殿门口与往日不同,栽种了一片迎客松,还有大批守卫守在那里,有什么贵客吗?”
裴云初顷刻间回神,扶住额头,若无其事解释说:“周景棋拜访我宗,洞玄道君下令,在门口布置迎接贵客的仪式。”
听到是青州州主,宣卿平不太感兴趣地点了点头。
下午时分,有个面熟的师弟来喊他:“师兄,道君唤你去一趟流云殿。”
裴云初本来计划与宣卿平切磋,突然被打断,他扭头看向师弟,神情诧异:“师尊迎客,为何唤我前去叨扰?”
“师兄您怎么算叨扰呢?”那位师弟笑道,“周景棋跑到太极宗,专门找您的。”
裴云初挑了挑眉,一时猜不透周景棋的目的,他起身向宣卿平告辞:“师尊传唤,不得不去,你等我片刻。”
宣卿平摆了摆手,表示理解:“行,你去吧,我先四处逛逛。”-
来到流云殿,洞玄道君正与周景棋相谈甚欢,裴云初跨入门槛,洞玄道君抬眼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入座。”
裴云初坐到与周景棋并排的位置,两人一个是青州州主,另一个是睦州州主的长子,身份同样尊贵。
周景棋抱手,朝他寒暄:“云初,这些日子,我妹妹承蒙你的照顾了。”
他的语气既有礼,又带了几分敬重。
旁边的随从惊讶地看了一眼周景棋,他在青州的地位,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句话可以定无数人的生死。每个人对他说话都毕恭毕敬,但周景棋到了青州地界,到了太极宗,反而放低姿态。
可是裴云初明明还没成为睦州州主,他头顶还有个父亲呢,也许继任者不是他,而是两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其中之一。
周景棋如此谦逊,随从面带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我的师妹,应当的。”裴云初笑了一声。
洞玄道君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看着他们说:“好了,你们如果私下有话聊,等会下去再聊。”
侍女前来上茶,周景棋喝了一口,淡淡说:“经青州一战,我与云初的交情匪浅,倒惹道君说笑了。”
洞玄道君欣慰说:“你们两州和睦,再好不过。”
裴云初微微一笑,开口问:“不知师尊唤我来此,为了何事?”
洞玄道君专心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