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 夏槿晚膝盖跪着海绵垫向后退了两步,麻利地站起身来。
于时天走过来, 脸上张扬笑容,“哎呦喂使不得,我有点受不起,有事直接跟我说, 我罩你。”
暮之越侧着脑袋瞥他, “有你什么事。”
于时天反问,“没我份吗?”
暮之越站起来,微昂下巴, 嗤笑,“有啊, 你帮忙搬垫子。”
于时天不是自愿揽活的人, 一听直接转身找包嘉琪打球去,而站在一旁的夏瑾晚害羞的同时, 又有一丝无措, 就看见暮之越弯腰拿起了海绵垫。
“不用不用, 我自己可以。”
夏槿晚立即伸手, 想从他手上抢回海绵垫,指尖即将碰到暮之越的手时, 倏地一顿,来不及往回缩,暮之越大手圈住了她的手腕,拉开,放下来。
人已经将海绵垫拿了起来,像没听见她的话似得向前走,两步后停下,回头看了眼夏槿晚,轻轻一昂下巴。
夏槿晚快步跟上,视线盯着海绵垫,双手无处安放,还想伸手但犹豫了,最后自然垂放在身体的两侧。
将海绵垫放进器材室,回去的路上,夏槿晚忽然想到了什么,柔声道:“那只纸飞机……”
暮之越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在我房间里,我忘记还你了。”夏槿晚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想问你,回旋纸飞机怎么折?还有,我以为你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是试卷,甚至是竞赛试卷,你怎么敢用来折纸飞机?”
当时天色很晚,少了灯光照明,她没有确切看清纸飞机就是一张试卷,加上情绪不高涨,一心顾着投掷纸飞机到对面阳台,等做完作业,才发现还把纸飞机带回来了。
临睡前还有点时间,她便想研究怎么折纸飞机,不经意瞥了眼机翼印着的数学题,吸引她的注意,第一反应是这道题给人做的?
暮之越插着兜,低头轻笑了声,“我不骗你,说了试卷就是试卷,纸张很适合,飞得又高又远。”
夏槿晚闻言,用口型做了个“啊”,瞥他一眼,“好像也没多高多远,只到我阳台的距离。”
小姑娘突然的反抗,让他忽然停下脚步,侧目望着夏槿晚,然后扑哧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片刻,继续迈步向前。
“我回家立马还你,晚了一天,会不会影响到你?”
“你别急,少刷一张卷子不至于轻易影响到我。”
“不过我看了眼试卷,那些题目似乎很难,我不是你这个等级的,如果叫我做,可能一道题都得花上三天三夜,我相信你属于天生的竞赛苗子。”
暮之越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空手做了个投掷纸飞机的动作:“那张卷子印刷有问题,我已经问老杨重新拿过一张新的卷子,就正好可以折纸飞机,你知道象征着什么吗?”
夏槿晚认真地想了想,还没回答,耳边突然又传来一句:
“梦想与自由。”
在此刻,这个正经的话题变得格外慎重,年少谈及梦想,如同站在迎着光的地方,看着海天相吻的弧线,遥不可及,但必定熠熠生辉。
夏槿晚定定看着他。
少年勾着唇,惯常散漫的模样,却有着自信的光。
他说:“我喜欢数学纯粹的逻辑快感,可没想过安分走竞赛这条路,永远没有正确选择,而要让选择变得正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