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只是淡淡地“哎”了一声,声音细微如同即将消散的风。
“我乏了。”瑞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示意李勍带走林金潼。
林金潼心如明镜,却什么都没提。
如此,辗转捱到了月底。
一个寒冷瑟缩的大风天里,枯叶落在冰面,林金潼人还在长陵王府,便见一个瑞王府的下人急匆匆地来,悲恸不已地说:“四爷何在?瑞王爷……走了。”
瑞王府却传来一声声恸哭。
“爷爷……”林金潼听说消息,不顾一切地跑出府去。
“金潼。”李勍双手握住他的肩头。
“四叔……”林金潼惊惶地仰头,哽咽,“爷爷他……”
李勍面色沉静,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哀痛,他牵起林金潼的手:“跟我来。”
一家都在,林金潼倒是个外人。他看见了永宁郡主,对方眼眶深红,根本没心思看是谁来了。
所有人都在哭,林金潼满面悲伤,胸口仿佛被撕裂,喘不上气来。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瑞王驾鹤归西的第三日。
皇宫, 内廷。黄柯凑到已是半月不朝的皇帝跟前,低声说:“陛下,奴婢收到消息, 探子回报, 镇北侯私自从塞北调了五万兵, 眼下就驻扎在幽州境
内!”
“韩肃?”皇帝赫然瞠目, “他竟敢肆无忌惮至此!黄柯,你说这五万大军都已驻扎于幽州,你怎敢如此迟报?!”
黄柯身子一颤, 跪地叩首:“陛下恕罪,是臣疏忽。镇北侯调兵之事诡秘异常,东厂的探子损失惨重, 唯有一人侥幸生还,方才才将此消息送至。”
皇帝怒目而起:“反了他了!让裴杨速去捉拿, 朕要诛他姓韩的九族!”
黄柯惊慌失措, 连忙叩首:“陛下息怒!此事须审慎行事!韩肃乃是太子殿下的舅舅, 此事若非太子所知,恐怕……”
皇帝猛地回头,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太子也牵涉其中?”
黄柯颤声道:“臣不敢妄言,但镇北侯早已将家眷秘密送出京城,且张少保近日频频往来于镇北侯府及东宫。太子殿下一向孝顺,臣不敢妄断,但恐怕……”
对李瞻这个宅心仁厚的儿子,皇帝本是信得过的。可人心深藏,皇帝思索片刻, 眼神冷冽:“若太子当真牵涉其中,朕定不宽恕!他若敢背叛, 朕必斩其首级示众!”
黄柯忙道:“陛下,奴婢有一策,可试探太子真心。”
皇帝眼神凝重:“说来听听。”
“陛下可佯装中风……”黄柯谨慎地提议。
“让朕装病?”皇帝盛怒。
黄柯急忙陪笑:“陛下息怒!若陛下装病,此事除了陛下、奴婢、太子外,无人知晓。若镇北侯此时有异动,便可明了太子是否涉及此事……若太子果真蒙在鼓里,陛下只需清除那些野心勃勃的外戚。”
皇帝冷冷看他一眼,道:“朕不信太子会不知情!立即命人将韩府、张府围起来,严查内情!”
太子被幽禁东宫,张仲达当晚就被拿下,而韩肃不知所踪,燕京城风声鹤唳。
远在藩地的两位藩王,同时收到燕京来信,说皇帝中风,镇北侯联合太子造反,未免皇帝削藩,此时正是最佳时机!
……
瑞王府吊唁的人来了又走。
冷风刮过长陵王府冗长的门廊,房中传来轻微的咳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