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把林金潼牵扯进来,怕解释起来麻烦,徐昊选择了闭嘴。
很快,李勍在离敌军只有两三丈距离的营帐中,见到了天痕。
可却没有林金潼。
天痕跪下领罪:“是属下去晚了一步,让林公子受伤了。他在镇北军的主帅营帐中,军医已经进去三个时辰了……方才回过话,说血暂且止住了。”
李勍闭着双目,密长的睫毛在眼底投落阴影,他薄唇紧抿,道:“血止住了,他需要吃药,黄秋炀的药方。”幸而他做事周全,黄道长当初跟他说过林金潼身上的寒疾已愈,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需要被人时刻呵护的毒。这药方和药,李勍便一直带在身上。
“天痕,你让杨献将药带过来,命医官即刻去煎药。”
继而李勍睁开双眸,长眸里的情绪在烛火下摇曳不定,难以捉摸:“徐昊,你带人,去一趟突厥王帐,速调一支轻骑来。”
徐昊略微不解:“陛下,与突厥人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再抽一支轻骑来,是为何?”
“朕要与镇北军议和。”李勍声音已变得平静,烛光下阴影将深邃的五官分为两半,一半黑一变明,说,“再放了韩元琅。”
徐昊大为诧异:“陛下,镇北军已弹尽粮绝,敌寡我众,不出三日便会主动投降,而放了韩元琅,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陛下!”
李勍瞥过去:“朕让你去找突厥人是为何?”
徐昊是个武将,闻言岂是不甚了了:“莫非陛下要先放了韩元琅,又暗中让突厥骑兵出手杀了韩元琅?为何这般大费周章。”
要杀韩元琅,现在放把火就能杀了。
如此众寡悬殊的局面,陛下却还要先议和,搞什么先礼后兵?做给谁看?徐昊的脑筋实在弄不清楚这个皇帝在想什么。
但也只能依言去办。李勍站在高处,看向废墟里堆着人和马的尸首。
血腥气在夜色里如此清晰地弥漫,李勍的玄黑袍襟裹着寒风飘扬,一身雪。
李勍知道林金潼就在几步之遥的营帐里,知道他在痛,知晓他在流血,伤在大腿,兴许为了安慰,还被韩元琅抱在怀里。
他再也不能忍受,被一腔的妒火烧得戾气横生,难以遏制。
第七十四章
军医都是宫里的年轻太医, 随部队出征,替林金潼止血后煎了药,元琅低头喝了一口, 端到他的嘴边:“不冷不热, 可以喝了。”
林金潼状态只略有些昏沉, 他闻了闻药汤的气味, 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药材,分明就是黄道长给他开的药方,元琅怎么会有。
心里想到一人, 林金潼问:“这药从何而来?”
“药有问题?”元琅神色微变,又喝一口,“没毒吧。”
一旁医官忍不住道:“韩大人, 你少喝一点,药是给病患喝的。”
“药没问题……”林金潼接过药碗, 看向旁边的几位大夫, “给我开药的是哪位大夫?”
医官回答:“药方和药都是杨公公给的。”
林金潼边喝药边问:“杨公公是谁?”
医官说:“司礼监的公公, 陛下身边的宦官。”
“陛下……”林金潼喝药的动作倏忽一顿,“哪个陛下……算了。”他自己打住了问话, 眼睛睁着,显得怔怔的。
定也不会是李瞻。
医官也松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