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男人爱听喜欢的人说自己身体不好,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自己走了,祝玉生别过脸去,低沉地“嗯”一声。
“都说沪江繁华,到时候可得带我好好逛逛。”
邬长筠附和:“一定。”
崔师姑沉默几秒,看祝玉生不悦的眼神:“中午再来家里吃个饭吧,我去买点菜,想吃什么?”
祝玉生闷闷不乐道:“随便。”
“要不买只烤鸭吃吃?”
“嗯。”
……
邬长筠送崔师姑到楼下:“您后面什么打算?要不要离开?”
崔师姑笑着摇头:“这里是我家,我哪里都不去。”
其实,用不着问,邬长筠也知道答案。
当年祝玉生还没残疾的时候想要崔师姑同自己一起去外地发展,可她热爱这座生己养己的城市,怎也不愿离开,如今家园危难,更不会走。
两人寒暄几句便分别了。
邬长筠不敢在北平多待,虽说暂时停了火,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再打起来,她得尽快离开。
伺候祝玉生吃喝洗漱后,邬长筠便找了个借口去买票,可车站人满为患。她正排着队,一个小伙子从旁边插进来,邬长筠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搡到旁边去:“滚去排队。”
小伙子差点摔倒,回头盯她:“动什么手,臭娘们,我——”
邬长筠一脚踢在他腿上:“嘴再臭,我拔光你的狗牙。”
周边的人数落起那小伙子:“插什么队,没看见大伙都排着呢,赶紧后头去。”
小伙子揉着腿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辙,灰头土脸走了。
不一会儿,售票员走出来,拿喇叭对众人道:“票卖完了。”
有人问:“卖完了?那明后天的呢?”
“一周的全卖完了。”
周围一阵喧闹。
这种气氛,无疑加重了战争带来的恐惧。
就算买到票,恐怕也得坐着回去了。
邬长筠不想等,总有其他办法离开这里的。
她自己单溜倒是容易,麻烦的是带个半身不遂的祝玉生,她虽冷血,但对师父,是万不会抛弃的。
正要离开,有个男人贼眉鼠眼地凑过来:“小姐,买票吗?下午四点二十,到南京。”
“有几张?”
“你要多少?”
“两张。”
男人从衣服里掏出票,露个边给她看:“几等座都有。”
“怎么卖?”
“一等座两百六,二等座一百二,三等座六十。”
邬长筠惊道:“你抢钱啊?”
“不要就算喽。”男人收好票,撇着嘴离开。
邬长筠拽住他:“等等。”
男人笑笑:“要几等?”
“便宜点。”
“便宜不了,小姐,这可是到南京,现在票紧缺,有的是人要,再等,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男人上下瞄她,“看你漂亮,给你便宜二十块,两张五百。”
“四百五。”
邬长筠买了两张一等座,四百八十块。
钱可以再赚,但她不想让师父受罪。
她回到旅店,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再来到祝玉生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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