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梅泪流满面,挣脱开刘奶奶,刚上前就被日本人的刺刀抵住肚子。
王朝一见状,立马挡在人前:“欺负孕妇和孩子算什么本——”
话未说完,“彭”的一声。
所有人怔住了。
王朝一往下看去,只见心口的棉服不断溢出血,他抬眼望向不远处趴在地上的李香庭,弯起唇角,缓缓倒了下去。
吴硕被两个日本兵扣住:“王朝一!放开我!放开我!”
远处,刘爷爷背灯一出来,把人放到座椅上,
灯一猛咳两声,见小队长扛着小孩:“你要干什么!”
小队长停步,把小兰放下,笑着朝灯一鞠了一躬:“惊扰了大师,抱歉。”
“放开她,佛门圣地,不得作孽,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刚起的兴致被这一个两个全磨没了,小队长放下小兰,小兰立马跑回柳红梅身边,两人紧紧拥抱。
小队长对灯一道:“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这些人必须跟我回去受审讯。”
灯一看向李香庭:“贤不可毁,祸必灭己。”他又朝王朝一合掌低头,随后抬脸看向小队长,“贫僧掌管寺内大小事务,你要带便把贫僧带走吧。”
“不不不,大师慈悲心肠,一定和这件事无关,这里的闲杂人等就不一定了,可大师如果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话,就恕我无理了。”小队长抬手示意,“全部带走。”
除了王朝一和李香庭,其余人全被按上了车。
李香庭朝王朝一爬过去,血染了一路,他抓住王朝一的手:“朝一,朝一。”
可人已经断气了。
李香庭痛苦地合上他的眼,强撑着站起来,刚走两步,又跌下来。
血汩汩往外流,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他穿过几番回转的长廊,爬上台阶,刚至大雄宝殿,听到车子开走的声音。
最后一丝力都被抽尽了。
李香庭倒下去,背靠在佛龛,目光涣散地注视着外面的夜。
佛教总说因果报。
可为什么?邪魔当道,圣人殒命。
他无力地转过头,看向墙上苦苦保护的壁画,看着一个个慈祥庄严的菩萨。
世人总求神佛保佑。
可佛菩萨即在眼前,能否看一眼,这人间苦厄。
风声皆止。
庭院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空旷佛殿,青灯凉烛。
香炉里的烟燃尽了,冰冷的月光穿过花墙,铺就将死之身。
李香庭闭着眼,意识越发不清,隐约听到清越的钟声里,明尽在呼唤自己。
恍惚间,他好像来到一片干净明亮的地方,看到了许多故人。
看到了,许多菩萨……
是幻觉吗?
还是,死了。
忽然,额前一片湿润,温热的粘液将冰冷的他从寒窖中拉了出来。
李香庭缓缓睁开眼,看到一直养在林中的棕马,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宗林。
李香庭抬手,摸了摸它的腿。
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他孱弱地快要说不出话来,“我不是把你——”
宗林低头,蹭了蹭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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