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折回来,注视着那一小块白墙,苦涩地笑了笑。
说什么断情绝爱,真正爱入骨的人,怎么可能断得干净?
他还是将他的爱带走了。
吴硕默默叹息一声,目光从一张张照片上缓慢地扫过。
那些共度过的事、逝去的人们,会一直深藏于心,他们的精神会随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永远延续下去,永世长存。
……
三个月后,吴硕收到了李香庭的来信。
四个人围在一起看信上的内容,厚厚的一沓信纸,写的是他一路见闻,和遇到另一座绘满壁画的洞窟,他在那里待了一个月,昼夜不休地研究,不仅详细描述壁画相关内容,还绘有简图,供他们学习。
这段时间,李香庭走了很长的路,每隔一阵子都会寄许多稿件给吴硕,有些是关于壁画、雕塑;有些是关于民俗、战争……
他每见一位死者,都为其超度;每经一片战场,都为战士祈福;每过一片坟墓,都渡无数亡魂……
九月初,李香庭来到榕洲。
晚上,在一座可以遮风避雨的桥下歇息。
细雨如丝,落在补了又补的布鞋上。
他仰面望向如屏的雨帘,伸出手,触摸沁凉的雨丝。
李香庭不知道,他的爱人埋葬在遥远的深山里,与此地还相距一千一百公里,隔了无数条河,无数座山。
可他相信,终会有一天,他们会相遇,不管以何种形式。
他蜷起手指,望着天空、薄雾、浓云、摇摆的树、粼粼的河、飞过的鸟……
你是万物,万物亦是你。
一缕风落到褴褛的僧衣上。
我就当是,你来看我了。
……
第158章
四月底,杜召刚从六阳回到沪江的第二天,上午去了趟船运公司,下午到商社处理这段时间遗留的事务。
前后走了十多天,连声招呼都没打,杜兴听闻人回来了,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悠哉哉地晃到他办公室门口,敲两声门敷衍一下,直接推门而入,坐到他的桌子上,伸着脑袋往人手里瞄了一眼:“呦,这么多,辛苦啊。”
杜召一脸不苟言笑,垂着眼眸大笔一挥,签下潦草的名字:“那你帮我?”
“这些我可不行,看着数据都头大,要我去抓抓人、打打狗还行。”
杜召挨个单子翻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最近干什么去了?”
果然问了。
杜召了解杜兴的脾性,他这人小肚鸡肠,身上长了十双贼眼,随时盯着一切可疑的、让他不舒服的人。陈修原和邬长筠同时离开沪江的事他必然知道,干脆借这个由头道:“小舅回老家了,把小舅妈带出去玩了几天。”
杜兴听他这平平的口气,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啧啧啧”感叹两声:“能把偷情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也只有我五哥你了。”
杜召轻笑一声,没接上他的话。
杜兴“卡卡卡”地按动打火机,火苗不停地窜上来,熄灭,再窜上来,他打量着杜召冷然的眉宇:“那你说,她要是怀孕,该叫你爹还是哥?”
杜召专心看单子,抽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管叫爹还是哥,都跟我有血缘关系。”
杜兴连给他拍了五个掌:“你真是比我还要厚颜无耻,她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