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濯尘敏锐地觉得莲主好像并不待见他。
“哥哥,”流筝将观澜剑递给他,“收好。”
观澜剑可观万物本相,一切妖魔将无处遁形。
雁濯尘悄悄转动剑身,令日光将莲主的身影投在剑身上。
倘若他是仙,观澜剑将会发出清越声响,倘若他是魔,观澜剑也会嗡嗡震鸣。
但是雁濯尘等了许久,观澜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照出一个颀长笔直的背影。
难道他是……人?莲花境生于妖魔纵聚之城,怎会从中化生出一个人呢?
流筝也看见了这一幕,眼中浮出疑惑的神色。
她与雁濯尘对视一眼,兄妹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流筝放开雁濯尘,向前追了几步。
“莲主大人!”
季应玄脚步微顿,微微侧首,听她说话。
“方才在剑境里,真是多谢莲主的指点,没想到莲主不仅修为深厚,于剑道也颇有体悟。”
流筝绕到他面前,笑盈盈瞧着他脸上的黄金面具。
只有薄薄的一层,并非与肌肤紧密贴合,隐约露出了一点下颌线。
观澜剑下不能化形,只要她能掀开他的面具,就能看到他遮遮掩掩的真面目……
会是她感觉中的那个人吗?
季应玄没有理她,绕过她要继续向前,却被流筝挡住了去路。
“哎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流筝抬起左手要碰他的脸,被莲主一把攥住,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抬起右手要打飞他脸上的面具。
“啪”的一声脆响——
原来黄金面具是一件法器,并非外力可以强行摘下,但那一耳光,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季应玄脸上。
季应玄本就不虞的心里陡然腾起怒火。
“雁流筝,”他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吗?”
流筝又是尴尬又是懊恼,眼泪汪汪地捂着自己的右手:“好疼……”
那可是黄金做的面具啊!
季应玄伸手要去抓她,流筝见事不好,飞快往雁濯尘身后躲。
“哥哥救我!”
重新召出命剑的雁濯尘又成了她的靠山,只见他不疾不徐朝季应玄一揖,从容道:“舍妹顽劣,只是想与莲主开个玩笑,还请莲主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
年幼无知么。
季应玄轻嗤,不与雁濯尘混迹一起的时候,她比谁都讨人喜欢,分明是雁濯尘把她给带坏了。
真是近墨者黑。
季应玄无视雁濯尘手中的太清命剑,袖中红莲化作红绳,将流筝从雁濯尘身后拎出来,绑成了一团粽子,飞到他手中。
“既然少宫主不知该如何看护妹妹,孤可以帮你教导弼正。”
雁濯尘持剑来夺,季应玄不与他缠斗,化作一阵赤光离开了莲花境。
第40章 揭晓
汤池里蓄满灵气, 乳白色的水雾氤氲不散,润目明心。
“扑通”一声响, 流筝被丢进了水里。
她在水中扑腾几下,探出头来,乌黑的头发散开,像黑亮柔顺的水草悠悠漂浮,一双柔亮分明的眼睛瞪着袖手站在岸边的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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