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有这么多人肯为他豁出命去当活靶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感到庆幸。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会痛的好像要死掉。
透明的水迹滴到枢日脸上,又顺着轮廓滑落,只留下干干的泪痕。
枢日抬眼看着他,看着这个金尊玉贵的小殿下,他张了张嘴,看见他眼里的痛楚和脆弱,觉得他真的再碰一碰就要碎掉了。
他开始后悔。
原来他低估了身边人对渐眠的重要性。
但是很快,那缕闪瞬即逝脆弱情绪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
他重新倚回榻上,将那个拨浪鼓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面上重新变得冷静: “说说吧,现在宫里如何。”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太子渐眠应该伤重半月昏迷不醒,然而薄奚送来的药叫他醒来的时机提前,现在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他也估量不准。
枢日详细跟他说完,渐眠点点头,又问他: “冀王现下兵力有多少?”
枢日说: “在宫中安插的大约千余人,那些还不方便露面的私兵都集中在京都城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只等时机一到,便伺机而动。”
渐眠: “现在蹲守禁庭我们的人有多少?”
枢日默了几息,才道: “百余人。”
十比一的局面,也就是说,其实他们能够翻盘的机会其实微乎其微。若是现在傅疏在宫中,能够调动所有的禁卫,那么区区一个冀王根本不在话下。
但现在是仅仅能够调动百余亲卫的副将枢日,还有一个病病殃殃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
这样的局面就很尴尬了。
渐眠一开始的猜想还是太过保守了。
瓮中捉鳖的主角可能到最后会出现反转的局面。他本意是让冀王放松警惕,从而尽快暴露出底细。但而今看来…
枢日眉头紧拧: “不论如何,臣下必然拼死护殿下周全。”
渐眠没接他的话,反而道: “冀王什么时候登基?”
枢日说: “三日后。”
渐眠说好。
他吩咐枢日打开长秋殿的殿门, “叔父如此关心孤的伤情,孤这个做侄子的自然也不能毫无表示。”
“孤记得库房中有株血玉珊瑚,就给冀王送去,作为侄子赠予的登基贺礼。”
枢日一下摸不清头脑。
急急问: “冀王若是知道殿下已经醒了,那对于您的处境,岂不是——”
渐眠打断他的话,柔柔一笑: “不会的,他不会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