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轮椅缓缓地驶向武神大殿,车轮碾过砖地的声响惊醒了靠着殿门假寐的少女。
徐天静瞬时被惊醒, 抓起手边的麈尾跳起来, 戒备地看着来人……待发现来人是姜开的时候,她眼中的惊恐之色才稍稍淡去了些。
姜开一言不发, 推着轮椅越过她, 眼看就要推开武神大殿。
徐天静突然出声道:“姜护法,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再进去!”
姜开声音低哑,“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心如死灰, 视死如归。
是姜开此刻全部的心情。
忍辱负重多年,终是觉得累了, 倦了, 与其做一具行尸走肉, 不如向那个人求个痛快……
徐天静笑了笑,说:“是,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主人选择回到这里,是你的荣幸。这证明你与泯山,在他眼中还有一定的价值。”
主人?
姜开仔细辨别着这个称谓。很快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身形一僵, 柳叶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冷冷瞥了徐天静一眼,双手用力推开武神大殿的殿门。
武神大殿之内空空荡荡, 姜开定定地看着上方——那描金的黑色龙椅上, 竟然有一滩黑血和不少残存的……魔气!
“啧!”徐天静跟着他走入大殿,看到大殿内空无一人时发出一声哀怨的感叹, “主人出去怎么不带上我……”余光瞥见神色惊愕的姜开,少女又恢复了适才那得意的样子,自以为是地告诫他。
“你想保住这泯山上下,就该服从主人的意志……”
……
图尔镇。
白楚将手中的蛇牙短匕攥紧,那柄匕首像是活了一般从她的掌心滑了出去,脱手的瞬间,她恍惚看到一条冲她龇牙的毒蛇。
她意识到了什么,一只手举着匕首,另一只手举起骨镰,仔细端详。
骨镰在旧主的手中轻轻震动起来,刀柄微烫,蛇脊链条似活物一般缠绕在她手臂上,摩擦时的响动落在白楚耳朵里,有种蛊惑的意味。
锵。
那金石交错的声响将图尔的注意力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白楚用匕首将骨镰刀柄上的蛇脊链砍断了!
“你……”
白楚的眼神有些焦灼,强自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动作利落地将蛇脊链“哗啦”几下扯开,而后像放生云雀的一般,将骨镰抛掷高空……
骨镰在云端窜来窜去,又依依不舍地飞了回来。
白楚:“还不快走!”
一道雷诀朝骨镰劈了过去
四下窜起一阵阴风,那股风的味道与湿冷阴森的鬼气不同,黏着而血腥,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听不见整个小镇上人们的呼吸之声……
图尔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那双黯淡的双眸因为小镇气息的变幻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胸口快速地起伏了几下,他的伤口再次被崩裂开来。
这次白楚的声音有些尖利地冲骨镰吼道:“走!”
骨镰刀身渐泛红,似犹豫了一息,最终冲向九霄天际……
图尔歪斜的身子正了正,起身时从废墟里捡起一个葫芦瓢,路过酒肆爆裂的酒缸边,随手舀了一瓢竹叶青,饮了一大口。
“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在这个小镇守了三百年,连它的名字都是因我而起的。”提起“图尔”二字,不论正道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