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可怜的哭声,像是要将她的心扯碎。
躺在产床上的白楚,也跟着落下眼泪……
她不明白,自己在神境受尽屈辱时未曾流泪,意图自绝时未曾流泪,为何听到这病弱猫儿似的哭声,会跟着哭起来……
从此,她的生命好似有了一种奇妙的牵扯。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份牵扯。
是的,不喜欢。
一看到这个小东西,白楚就会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想起她所受到的屈辱。那些耻辱的记忆将她的心刺得千疮百孔,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给予这小东西更多的感情。
能让它活着就不错了。白楚时常这样想。
可是……
当看到年幼机灵的迟宿的时候,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象那个孩子未来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生得奇形怪状,头上长角,满脸暗疮·····可是这些没有的,我的珞珞啊,生得这么漂亮……你长得像我,别人都这样说,我自己也这样觉得。但我又不希望你像我……我只希望你这一生过得简单、快乐。”
当看到迟宿一家三口幸福地站在一起,她会在午夜梦回中发出呜咽与尖叫。
白楚意识到自己已经滋生的心魔,不想让年幼的女儿看到自己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的模样。
“我想让你离我远远的,以免我发疯的时候将你刺伤,哪怕这样的疏离会让你觉得,我不爱你……”
孽胎,野种,私生女……
她知道这些议论声一直充斥在白珞周围,即便是迟宿,也不能完全阻挡那些流言蜚语对那孩子的中伤;也知道,年幼的白珞对一次次假装冷漠经过窗前的她,报着怎样天真的期许……
白楚宁愿女儿像在点金城时那样,冲自己发脾气,哭诉,也不希望她像现在这样冰冷、破碎和安静……
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女人声泪俱下,仅凭本能与意念支撑着奄奄一息的身体,把这些年来所有不曾开口的话,说给她的女儿听。
“你听到了吗?珞珞,我没有不要你,更没有不爱你,从你出生到现在,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伤害你……”
“当我意识到泯山的一切是迟朔为你设置的陷阱的时候,我怒得想杀了他,也想杀了我自己。我曾以为将你交给迟宿,你就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活得很快乐·····但,不是的,珞珞,这世上真的没有谁能够一辈子保护谁,迟宿他羽翼未丰,根本无法与他的父亲抗衡……”
“除了逼迫你快速成长起来和将迟宿引入魔道,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藏春刀,魔魇鳞,弑神令,白楚已经用尽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的办法……
“我必须要教会你……我的女儿,你的敌人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与规则……你必须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身处的世界,保持清醒,时刻警惕;你必须长成自己的羽翼,挣脱那些枷锁,强大到无人能够将你桎梏,才能在这权力倾轧的世界,争取到你想要的公平……我知道这个过程会异常艰难与痛苦,因为这一切,我也曾经经历……”
“我从不后悔将迟宿引入魔道,珞珞……”
“哪怕我们永远不能像正常的母女一样,相处、生活……”
“哪怕你因此恨我……即便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相信,迟宿也是一样……他跟我一样,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