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儿十八岁那年,不负众望考上了状元,可把沈温年给高兴坏了。
因为汤圆儿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垚垚姓沈,像陈雪花一样,在陈家的族谱上刻上陈沈元宵的名字。
一耻了沈温年当年败给许怀谦的耻辱。
许怀谦也同样开心,一门两状元,许沈两家连摆了三天流水席。
然而大喜必定大悲。
人类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岁月的侵蚀,也就是这一年的冬,八十三岁的段祐言去世了。
这个一辈子醉心医学,为缙朝研制了许多药物,还出刊过各种哥儿潮热病症,并且将太医院提上朝堂的医部尚书去世了。
许怀谦和陈烈酒去吊唁的时候,盛云锦还强忍着安慰他们:“没病没灾走的,是喜丧,好事,大家都别伤心啊。”
然而刚给段祐言办完丧事,正准备下葬的时候,他就伏在段祐言的棺材上也跟着走了。
他这一辈子跟段祐言有过误会,有过纠结,有过甜蜜,相互扶持过大半生。
他们同甘共苦,他们荣辱与共,他们无悔这辈子来这世上相识对方一场。
这辈子的初识不太美好,唯愿下辈子能有个美好的开头。
盛闻灿几天之内连失两位亲人,颓废了好一阵子。
然而坏消息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了,其他的骨牌也会相继而倒。
没过两年,孟方荀也去世了,宋微澜倒是又多陪了孩子们两年,但是身体到底是不行了,撒手的时候,跟两位孩子说:“把我跟你爹埋在一块吧,我不想再与你们爹的书信来往了,我想亲自去说与他听。”
孟方荀去世这两年,她一直有在写信烧给孟方荀,就如他们初识那般。
后面裴望舒和陈金虎他们去世的时候,许怀谦都麻木了。
他的亲人啊,一个个都没了。
送走了章秉文和陈小妹后,许怀谦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陈家院子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走了。
可是他一回头,看到站在他身旁,还陪着他的陈烈酒,他舍不得走啊。
他不是此间人,不知道死后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能够在地府团聚,他还想再多陪陈烈酒几年。
哪怕只有几年也好。
他撑着不愿意走,沈温年等不了,他闭眼之前,看着许怀谦笑:“本想耗死你上位,然而祸害遗千年,像你这样的病秧子祸害,谁也没有你能活。”
“你别走。”许怀谦第一次这么不舍得,沈温年走了,他就再也没有人给他拌嘴吵架了,他身边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我让给你,状元,宰辅,我什么都让给你,你别走啊,你起来与我打架啊。”
“不行了。”沈温年躺在床上,老得都没有力气了,“我没有力气了,吵不过你,也打不过你,更熬不过你。”
“这辈子争不过就争不过吧,下辈子我比你多长几年,应该就能争得过了。”
“孩子们。”他看着糯糯垚垚还有长大成人的汤圆儿,“就交给你了,有你看着他们我也放心了。”
最后他转过头,看着摆在他床头的一张黑白照,抱在怀里笑了笑:“我得下去找她了,我还欠她一条命,她可不能先投胎,找了别人去。”
秋若笙早些年就去世了,这些年沈温年一直活得很痛苦,要不是还有糯糯垚垚和汤圆儿陪着他,他早就去了。
这下终于如愿地闭上了眼。
送走了他的最后一个朋友,许怀谦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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