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的确记得傅景阳刚上小学的时候,温姨都要临产了,突然出了意外,孩子没了。
那时,他还安慰过傅景阳, “你少了一个弟弟,你会哭吗。”
傅景阳却笑着告诉他, “你傻不傻,多好啊,我才不要弟弟。”
江湛吁了口气,没再打断贺凯文。他从没想过傅坚竟然是个对小姨子下手的衣冠禽兽。
“傅坚就算不是人,姥爷却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大姨还很依赖他,大姨是姥爷唯一的女儿了。这就是傅家。”
江湛抬手撩起贺凯文贴在额头的湿发,帮他擦了把退烧出的汗, “你叫贺凯文,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傅景烨了。别再理他们一家人了。忘了他们。”
贺凯文抿着嘴冲着他笑而不语。
“凯文,再别提傅家人,我也不问,你也不提了。”想起来他新购的房子就在这间屋子楼下,他还没去看过。
江湛这次没说喜欢两个字,很郑重地告诉他, “我会守着你。哪儿都不去。”他手往下指了指, “一直就住你下面。给你惊喜。”
贺凯文顺着他的手指看看自己的裤子,忍不住笑了, “江医生,你别这么严肃地调情,我有点儿,惊吓……”
江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他轻咳了一声,耳朵先红了, “嗓子干了吧。我给你倒杯水来。”
“嗯。”
等江湛推开门回来,看见贺凯文已经在试吉他音。
“刚吞下药,说了那么多话,就不能消停会儿?”
回答他的只有灿烂的笑容和优雅的弦音。
吉他没连扩音器,声音素雅轻盈。
同样的曲子,在他手里轻轻拨起,一遍又一遍。
“江湛,你太累了,睡会儿吧。吉他也可以催眠解压。我一会儿叫你。”
江湛的确熬了整整一宿,真的身心疲惫到极限,一会儿回到院里,还得熬着, “不困。”他强撑着。
“嘘——”贺凯文食指抵在唇间,没说话,只轻轻拨着琴弦,弦动了,仿佛天籁之音,心弦共鸣。
江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把他吵起来的还是电话铃声。
“天黑了?”他一骨碌坐起来, “你不是说,叫我吗?”
他张嘴就埋怨起来,刚说出口,察觉到他这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又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江湛暗自窃喜。
“晚上尽量回来好不好?”贺凯文扎着围裙递过来了一杯水。
“你烧退了?”江湛喝了几口水,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红疹也退了。”贺凯文抬手拉下来了江湛的手腕, “我等你回来一起泡澡。”
江湛看看手机,邮件顶到了999+,今晚是没戏了。
他不会哄人,也不想说谎, “我尽量明天中午回来一趟。”
顿了顿,想着晚上贺凯文还要跟那个作曲家讨论片尾曲,江湛酸了一下, “反正晚上你也要忙的,不是么。”
贺凯文笑了,刚好他的手机响了,贺凯文看都没看就直接按断电话。
舍不得,却不得不离开。
他走到玄关换上鞋,这会儿真的不想去医院,可是,医院里还等着他。
今晚的渤医大,他不止是个副主任。
贺凯文凑了过来,贴着他耳畔轻声问他, “江湛,我退烧了,还会传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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