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身后贺凯文也跟了过来,江湛想都没想抓起来一把刀转身就对准了他。

“江湛,这是涂面包的黄油刀。”

贺凯文一抬手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了江湛的手腕, “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吃点儿东西?”

“松开!看见你,我只会恶心。”江湛握住刀柄,双手用力挣脱开了贺凯文的束缚。

“傅坚今天要火葬,我一会儿就出门,看不见我,你能好好吃饭吗?”

他是最希望傅坚死的那个吧。

江湛摇摇头, “笑着把人弄死人,然后去火葬场哭吗?”

贺凯文依然平静, “江湛,你先听我解释。”

江湛狠狠瞪着他, “怎么解释?我不想听你编鬼话,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为傅坚的死而难过?”

“好。我回答你。没有。我不会难过。”

哼。江湛冷笑一声。

“你倒是敢作敢当?”

贺凯文从容不破,坦然回他, “我做的事自然敢当,没做的事不会乱当。”

“昨晚在顶层,你是跟谁打电话?贺建长,对吗?”

“对。是贺建长。”

“你们俩都希望杀了傅坚。”

“对。”

“那你他妈还怎么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江湛不敢问下去了,他幻想也许他会否定,会告诉他,他不希望傅坚死……然而,没有。

再问下去,江湛觉得他承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会疯的。

他以为自己深信深爱的人,其实只把他当做一柄刀,一柄好用的杀人刀。

江湛狠狠咬着嘴唇,看见自己手里还握着刀柄,一下子浑身冷汗,他转身就往大门走。

对着夺门而出的江湛,贺凯文只来得及喊了句, “江湛,拖鞋!”

门关上的同时两只拖鞋被踢了回去。

江湛冲着电梯就飞奔而去,听见身后有人跟过来,他头都没回就先把电梯门关上了。

噗——总算松了口气。

没来得及按钮电梯已经在九楼停下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江湛胃里很空,又是哭了一宿,他右手还握着黄油刀,左手扶额按在太阳穴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像要崩裂血喷。

“老师?啊,江医生?”有人跟他打招呼,还知道他姓江。

江湛弓着腰,缓缓抬起头。

站在电梯里睁圆眼睛看着他的正是渤医大的大一生,那个给他定位仪的谢放。

男孩子青春焕发,运动裤,蓝色体恤,金色球鞋,耳朵上戴着冬天耳罩一样的大耳机,说话声音格外洪亮。

“早。”江湛勉强直了直身子,石雕一般的脸上,只这一个字吐出来似乎都笼罩着阴翳的雾霾。

“江医生,中午十二点了。”谢同学笑了下,从上到下打量着江湛。

头顶两搓呆毛,下巴上一层青胡茬,一身高档白色睡衣,手上握着个黄油刀,赤着脚没穿鞋……

江湛没有好脸色, “看什么?”

“哈哈,果然我爸说的对,当了医生就是日子颓废的开始。”谢放笑归笑,把一双钉鞋从包里掏出来摆在了江湛脚边。

“什么?”

“您这是要出门买黄油?”

江湛看了眼电梯,怎么这么慢。中间停下,没人上来,门又关上了。

“嗯。”他随便点了下头,两只脚交叠着,没去碰眼前崭新的跑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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