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她巧妙抓住这次机会,又在庆王面前立上一功。
康和郡主说得没错,她千方百计从思过院逃出来,一是怕死,二是为了奔好日子。
那些委曲求全的闲气可以受一时,不能受一世。
所以,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她会自己谋来。而非摇尾乞怜,倚靠别人裙带间的施舍,一辈子直不起腰杆。
小院终于恢复清净。
曲静胜将那片叶子随手扔到凸出的树根旁,余光瞟见有道人影去而复返。
“璨璨……”曲邕拖沓脚步走近,不错眼的望着女儿,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曲静胜回视。
莫名想起那年老国公决定把他们关进思过院时,曲邕身为人夫,身为人父,却始终左右摇摆。
听见他们哭求时便也跟着求老国公再去宫中周旋一二,不要关押他们。
听见老国公夫妇析以利弊,又磕磕巴巴不再做声。
最终,曲邕选择了别开眼。
任由他们被人拉走。
妻子儿女,一个都护不住。
几年过去,曲邕那副优柔寡断又虚伪的作态依旧让曲静胜记忆犹新。
她厌烦极了。
可是从前在思过院,为了那么点指头缝里露出来的怜悯施舍,她不得不对曲邕笑脸相迎,恭敬孝顺。
今日,她终于可以不笑了。
曲静胜目不转睛注视着曲邕,给了他个痛快,“是,宝库位置是你告诉我的,这把碾碎国公府骨头的刀,是你亲自递出来的。”
卫国公府宝库的位置是曲静胜幼时尾随曲邕发现的。
彼时年幼,她想悄悄跟在爹爹后面溜出府门玩耍,正好瞧见曲邕遣散奴仆,在西边山墙照壁附近鬼鬼祟祟。
她一时好奇跟了进去,见到满室耀目华光。
曲邕后知后觉发现了她,连哄带骗的诈唬小孩,说如果她将宝库说出去,爹爹立马会死。
她当时害怕极了,抱着曲邕脖子连连保证,她不会让爹爹死的。
曲邕倒吸一口凉气,八尺高个的中年男子,双肩不自觉垮了下来,挫败又颓然,喃喃自嘲笑道,“你是没让我死,但让我生不如死……”
方才曲静胜承认宝库暴露与她有关后,曲邕心底便升起了隐秘的猜测。
如今,猜测印证,他只觉心灰意冷,此后再无颜面相见父母与一干曲姓亲眷。
而对这个长女……
饶是曲邕再迟钝,也能从她平静面孔下看出不加掩饰的漠视与蔑然。
那是比恨意更深刻的东西。
炎炎夏日,火伞高涨,曲邕忽觉那强烈的日光变得摇晃,仿佛要一举击碎他的凡皮肉骨,照出深藏其中的无能庸常。
“璨璨,爹爹不说别的了,就是想和你说声对不住。”曲邕垂着脑袋,头上的金蝉冠的双翅耷拉下来,八尺高的男人毫无征兆落下泪来,“爹爹那时候真是疯魔了,一沾了酒不仅脑子发疯,这手脚也管不住。”
曲静胜神色淡淡,歪头仔细打量自己的父亲。
几年的酒色日子过下来,从前高大伟岸的健硕身躯宛如被泡发的干货,肿胀了一大圈儿,痴肥不少。
这般垂头耷脑,倒是有几分可怜劲儿。
只是……
“三四岁的孩童尚能止住便溺,三四十岁的成年男子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曲静胜倏然笑开,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按按发潮的眼角,找回正常腔调,不咸不淡道,“父亲,做便做了,这点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