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黑顶金丝绣帘斑窗的锦轿在八王爷的王府前停下,展昭撩开轿帘,此时寒风未收,细雪已停,包兴收了伞跑来扶着包拯从轿子里出来。
“白义士。”包拯看了他和展昭一眼,道:“你们不必等,本府和八王爷还有要事细谈,留包兴在身旁即可。”
展昭点头,又拱手行礼,注视着包兴虚扶着包拯走进了王府大门。
轿夫抬着轿子转而前去偏门避风候着,宽敞的大道上徒留下印着脚印的茫茫白雪。
白玉堂和展昭立于街旁,站在摇摇欲坠的枯树枝下,一时相看两无言。
白玉堂道:“反正无事,不如去醉日阁?”
展昭立即就想到了萧蹊南,双眸浅抬,道:“怎么,你和谁约好了要喝酒?”
白玉堂勾唇笑起来,眸底漾开温柔的光亮:“正在相邀,不知道他答不答应。”
“……”展昭微愣,他见白玉堂双眸清正纯亮,哪有半分自己藏匿于心底的心思。
白玉堂忍受不了这份纯白之下的沉寂,忍不住道:“磨磨蹭蹭,去不去,给句话。”
“那你请客。”展昭想,便是沉沦,也该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是自然。”白玉堂眉眼俱泛起了笑容。
他俩并肩行远,直至身影在雪地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整个下午白玉堂和展昭都窝在醉日阁之前蒋平定下的雅间里。
白玉堂问起掌柜,才得知萧蹊南好些日子都没出现在醉日阁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
白玉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不会去和徐家竞争承接朝廷的军需物资去了吧?
白玉堂之前跟萧蹊南提过,至少三五年内不能承接军需物资的生产,至于原因,他重生过一次,虽然已记不清确切的时间,可上一世承接军需物品订单的徐家是发生了几近灭门的悲剧。
展昭今日喝酒只是浅尝辄止,倒是桌上的佳肴大部分都入了他的肚子里,白玉堂不劝他喝酒,单看展昭吃着菜一脸满足享受的模样,五爷心底是比谁都高兴!
白玉堂发了阵呆,展昭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偏头望来,提著不解道:“怎么了,想什么?”
“没事。”白玉堂应了声,仰头一口将杯中的女儿红一饮而尽。
蒋平后来换了住宿的地方,从后院搬到了三楼的这间雅间来。
滚烫的火炉将屋内烧得十分温暖,两人心里也暖呼呼的。
展昭吃饱喝足了起身走到窗前,微微推开菱窗往外瞧,发现街旁不少孩童正在玩雪,负责照看孩童的妇人或老者谈着话,满脸笑容的围在一旁看。
汴京城一时陷入明艳的灯笼红影和纯白的雪景之中。
“外面很热闹,我们出去走走?也算是消食了。”展昭阖上了窗。
白玉堂起身,看着展昭走来,瞧着对方那微透薄红的脸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酒意上头了。
“猫儿……”白玉堂启唇,似喃喃自语一般:“我曾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从一位白衣侠客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展昭神情未变,静静听着他说。
白玉堂又道:“那位侠客喜欢的人在他二十五岁时血洒疆场,于是他遗憾孤独的度了一生。”
展昭搔了搔额前的头发,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一点:“你喜欢的人女扮男装去了边关打战?”
白玉堂格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他本就是男儿身。”
展大侠摸着眉头很纠结,他对自己说这些,是什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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