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随着几日的大雨冲刷掉一切,天气渐渐晴朗, 周晴娘祭祀一事随着杜岩入土为安似乎也被百姓们抛在脑后,汴河边上又热闹了起来。
雅间内,小二将桌面收拾干净又重新布置上了热茶和点心。
徐庆懒懒的倚在靠椅上,脖颈至脸庞都清清楚楚透出酡红。
显而易见,又是贪杯酒喝多了。
窗外红尘的喧嚣声飘进徐记酒楼的雅间里, 徐庆原本半眯着眼眸,这会像是听着曲儿一样阖上了眼睛打起了盹。
展昭素来沾酒脸便会红, 若不是和白玉堂两人单独相处的场合, 但凡只要五爷在场, 白玉堂极少会让人喝醉。
展昭坐在窗台前的红木厚扶手靠椅上, 椅座上原本就铺好了软垫, 椅背雕刻着仙草花卉的图纹。
展昭侧脸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感受着外面徐徐吹来的风 , 方才因饮了酒有些躁动的情绪渐渐又平复了下来。
自从包大人上次向皇上呈上杜岩用性命换来的证据, 有关迟太尉的这件事情依旧风平浪静。
展昭心里憋得难受, 几次旁敲侧击向公孙先生询问皇上以及包大人对此事后续的处理,也没半分结果。
那日周晴娘领着小厮上府衙将杜岩尸首接了回去,展昭怀着沉重且复杂的心情一路随同。
杜岩的尸首停在开封府的这些日子,周晴娘替杜岩打造了一副材质极好的棺材。
展昭看着那被尘土逐渐覆盖住的棺木的模样, 心里腾升起浓浓的歉意。
抱歉二字当然无法诠释出展昭那时的心情,他看着周晴娘含泪的双目,咽声抽泣,手中的巨阙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展昭想,若是他未入朝廷,身无枷锁,知道迟勒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将这人杀之而后快吧。
展昭心中的郁气丝毫没有因窗外吹来的清风而消散,这时一只飞鸟突然从窗外划过。
这抹灰影从展昭视线中一掠而过,落在窗旁的枝叶间停留了片刻,又扑动翅膀冲向了天空。
展昭在这刹那猛地回过了神。
他惶然了一瞬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知的颤了颤,蓦然慌张的回头看了一眼。
展昭感觉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白玉堂还在桌边同蒋平闲聊,风轻云淡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入不了眼底。
白玉堂察觉到展昭转头看过来,抬眸迎上展昭的视线,唇角微微翘了翘,这瞬间的改变,眼中的温柔也不加掩饰。
白玉堂这一笑,让他本来显得清冷孤傲的五官像是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眼中更是柔情似水。
那漫不经心的眸子开始焕发出了色彩,让这双精致的丹凤眼愈发璀璨夺目。
蒋平见此挑了下眉,缓下语速渐渐低声,然后自觉打住了话。
他好整以暇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即自顾自的摇起了羽毛扇。
蒋平一边在心里暗想:若不是见惯了老五这样的转变,换了别的曾经熟悉的人看到了,怕真是要吓一跳。
这冷面修罗有这么温柔的时候么?
展昭悬着的一颗心骤然被无形的一张网严丝密合的裹住,只是依旧心有余悸。
他抓紧了扶手终究忍着没起身走到白玉堂身边去。
展昭同样回了白玉堂一个温文儒雅的笑脸,然后故作冷静的收回视线,极缓的转过头将目光又落向了窗外。
展昭指尖微动,缓缓扣紧住扶手,悄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