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带领人纷纷下了马,扬手示意禁卫军散开,四下查看。皇城司和两城巡检司的人有不少曾协助过开封府办过案的,都认识展昭,接二连三的起身昂首站直了。
展昭一路走过去,发现脚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平底,眼前坍塌过又经历了炸毁被火焰掠及的庄子已经辨不清之前的雕梁画栋是何等模样。
炸裂翻飞的地底石块稀稀落落的嵌在烧焦的土壤中,展昭可疑的发现当中还夹杂着其他烧糊的东西。
这焦香又透着淡淡苦涩的气味令展昭无比熟悉,甚至勾起他前世久远的回忆。那是展昭在灵霄山第一次偷偷进厨房,想孝敬他师傅,亲自下厨给灵霄子熬了一锅粥后由于失误所造成的产物。
禁卫军跨过沟壑迅速来到展昭面前,皱了皱眉,沉声道:“展大人,我们在坍塌的庄子底下发现了很多……粮食和满箱的盔甲兵器。想必之前还藏有火药,否则这爆炸的威力怎么会波及这么广。”
展昭盯着焦石杂呈上的黑壁颓垣,脸上浮现出极少表露出来的冷意,他低声让身边的禁卫军去传话,将人先都全部撤了回来。
越长信一路策马狂奔至宫门,亮了身份令牌直入金銮殿,将皇城司的人在塌陷庄园附近的发现仔细呈报了上去。
赵祯神色未变,目光扫过已分至金銮殿两方入座的大小官员,见他们哗然惊叹,神情各异。
未过多时,包拯又整装待发,重新入宫,立在金銮殿上上奏,迟太尉阖府上下百来十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正合目静思的八贤王闻言猛的睁开双眼,眸中迸出一道厉光。
庞吉才反应过来似,忙擦了擦刚刚拿了点心的手指,只顾着心急挑包拯的错处:“包大人,你竟派人监视迟太尉的一举一动,莫不是朝廷官员的府邸你都派了人?”
还未等上方帝王开口,八贤王淡淡看了眼身旁的庞吉,低声道:“太师,稍安勿躁。”
庞吉动了动嘴,胡须翘了几下,听着众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论着迟太尉如何之事,不由自主看了眼还在等候皇帝下令才敢退下的越长信,他突然眯了眯眼,老谋深算的噤声沉默了起来。
赵祯着一身明黄色绣五爪金龙锦绣长袍,头顶高冠,珠玉含光,玉脸生寒。他缓缓起身,波澜不惊的俊容下似乎隐忍着排山倒海般的风暴,以往的敦厚温良此刻竟在脸上寻不着半点痕迹。
一众官员见此纷纷从席间起身垂目,噤若寒蝉,彼此都能听见周围同僚勉强放缓的呼吸声,偌大的金銮殿上气压骤低,在这初夏时节,空气中仿佛凝结上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薄霜。
赵祯神色冷冽,极压着暴怒甩袖道:“朕看他是知道东窗事发,畏罪潜逃!”
一众官员心中惊骇,陆陆续续的跪拜在地,只有八贤王和包拯还稳如泰山,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庞吉慢慢仰头,狐疑的看了眼身边的八贤王和站在大殿中央岿然不动的包拯,心中千回百转,由此看来包黑子监视迟太尉一事,是他这好女婿早就安排的。
越长信方才禀报时已经说得清清楚楚,郊外相连几处爆炸的庄子里的刀剑盔甲绝非一般工程所制,那均是收于户部以备战事所需的军备物资。
赵祯扫过下方埋头流汗的户部侍郎吕华一眼,将户部尚书杜青延叫出列,意思言简意赅,本该收在户部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郊外迟太尉的庄子里?
杜青延再过几年便已到了快致仕的年纪,起身站出来复屈膝又向皇帝跪下。
赵祯以往礼贤下士,今日也是被逼到了气头上,盯着这些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官员,心里几股怒意横冲直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