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咬紧牙关,不觉唇已泛白,他听见展昭的声音,茫然侧首望来时,被展昭握住的手却开始瑟瑟发抖。
那是藏于白玉堂内心深处,他避无可避的惧念。
倘若他不傲然行事,便不会贸然进冲霄楼涉险。
又倘若他进冲霄楼后处处谨慎,看见盟单那一刻不掉以轻心便不会误触机关。
他如若没有身负重伤,展昭便不会为他走最后那一步,偷偷与他互换命格后心甘情愿赴死。
“猫儿……”白玉堂紧抿的薄唇有些发凉,他看着展昭,这张他前世牵肠挂肚了几十年的面容,这个让他满腔心酸苦楚只能往肚里咽的人。
展昭心疼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尽是不忍,低声应道:“玉堂,我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玉堂这一生畏惧的是什么了。
颜查散不明缘由,只能在一旁束手无措,“五弟,你……”
展昭扶着白玉堂起身,神色自若地看向颜查散和蒋平,“玉堂来襄阳这一路奔波辛劳,大人,四哥,容我先带他回房休息。”
颜查散看看蒋平,展昭这时已重新将盟单递过去给他收好。
蒋平眉头深皱,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直至背影消失,立即对颜查散拱手,谨慎道:“大人,五弟看上去不太对劲,我想,今日还是将公孙先生接过来为妙。”
颜查散觉得蒋平没说错,示意冷柒柒去接人,冷柒柒领了命,转身出门飞身离去。
风清云淡,转晴的天光落在道上两旁漱漱作响的林叶间,却比以往叫人觉得黯淡三分。
一路沉寂无声,在两人踏进后院的那一刻,白玉堂突然驻足停了下来。
“猫儿,你定然问过四哥,我携三宝归岛那日曾与他一战溺水晕过去。”
展昭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听着,这是白玉堂第一次自己提及这事。
“后来就有了我们过往的记忆。”白玉堂继续说。
院口的月亮门前,风吹动两人身上的衣摆,展昭神色松动,眉眼疏朗,似也是想去了从前。
沉静许久,只听见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人双眸视线接触的刹那,展昭清楚的看见白玉堂眼中的难受。
秋风瑟瑟,展昭轻轻叹了口气,垂眸将白玉堂的手牵过来握在掌心,他缓缓抬眼,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一点点露出了笑意。
但这笑容竟让白玉堂莫名觉得很心疼。
寂寥的庭院里,他听见展昭说:“前尘已逝,玉堂不能再被往事绊住了。”
白玉堂微愣地看着他,缓缓抿唇:“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声含着叹息的回答包含了白玉堂太多的心思。
原来不单单是他牵挂着猫儿,他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点心思也会被对方洞悉。
白玉堂伸手把展昭带入怀里拥紧,唇畔露出一抹苦笑,这一世的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胆小了。
展昭轻轻拍着白玉堂后背,任由对方抱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开口,“好了,你不看看这是何处,还搂着……”
白玉堂不舍得一般缓缓将人松开,他笑着去看展昭,总算问起了正事:“方才那盟单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问我。”展昭睁大了眼睛,眼眸乌黑明亮,说话的声音却逐渐转低:“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让章逑和六师兄一起帮你将炸药运进冲霄楼的事?”
白玉堂顿悟:“那盟单也是他俩得手的?”
展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