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凤眼含笑,窗外轻悠的晨风日光都融在白玉堂后面温柔的嗓音里。
白玉堂虽然将昨夜那场惊梦说的风轻云淡,可展昭听后,那俊朗眉目间原本如沐春风的笑容也一点点被严肃和凝重所取代。
昨夜老神仙孟判官在白玉堂梦境中显露真身,说了雪昙本有仙缘,本该受点化升仙。可它这次舍生取义,在白玉堂命悬一线之际挺身而出为白玉堂挡下生死大劫,此番又牵扯上了凡间因果,需得脱离畜道再重入人道轮回,待缘尽恩消,方才有它好归处。
展昭想起了那只穿着大师姐缝制的碎花小衣裳的白猫,他手落在白玉堂肩上恍惚了好一阵,仿佛还记得雪昙在自己怀中毛茸茸娇滴滴的样子,耳畔依稀响起了它与玉堂打闹时“喵呜”不停的控诉。
“猫儿,你听明白我说的什么了吗?”白玉堂对于老神仙托梦这样的事情已经麻木了,曾经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如今也都习以为常。只是展昭终究没有跟他一样身临其境,白玉堂真怕展昭觉得是自己癔症了……
展昭恍然回神,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忽然涌上他的心头,三魂七魄似乎都从身体游离自天外绕了一圈重新附体,他四肢百骸像是重新经过了洗髓,无形之中好似有什么在指引着展昭,催促着他要去做些什么。
窗外阵阵轻风拂过,展昭突然站起身,他双颊绷紧,缓了会后回头定睛看着白玉堂,开口时才惊觉自己喉咙干涩发哑,“老神仙可有透露雪昙投胎转世的时辰和地方?”
“今日酉时三刻。”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又道:“她亲娘此间因果已了,诞下她后恐怕……”
展昭瞳孔骤缩,一把抓住白玉堂衣袖,拉着人往外走,“既然老天已经给你警示,不全力以赴一趟,怎知最后结局。眼下时辰尚早,酉时三刻还能赶上。”
风吹动二人的衣裳,展昭问:“地方在哪?”
“三十里外……青涧峰,攀云寺。”白玉堂之所以知晓此地,是因为有一段时间青涧峰闹鬼的事在附近传的沸沸扬扬。
展昭行色匆匆,闻言点头,至于那到底是何处,只能路上再让白玉堂细说了。
两人步履匆忙的走出了西院,路上正好碰见白庆。
梦中警示乃是天机,除展昭之外,白玉堂自是不能对其他人泄露半分,只得让白庆先备马,再让其转告兄嫂,他与展昭有事外出一趟,最迟明日便能归。
黎芸和白锦堂听到白庆的禀报后面面相觑。待白庆离开后,白锦堂嘶了一声笑道:“他不会是不敢带着小展见干娘,特意挑今天一大早跑路了吧?”
“不至于,我看二弟对小展矢志不渝的样子,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俩的关系,怎会跑路?不是说了明天就回来吗?”黎芸放下瓷勺,想想二弟如今有人相伴也安心了些,“主要是也没人告诉他俩今天干娘会来啊?”
而此刻白玉堂和展昭已经牵了马匹匆匆朝城外赶去。
这时官道上行人稀少,清明祭祀刚过,凉风中还透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和纸钱燃烧的余味。
光影从路旁柳枝缝隙间穿过,两匹骏马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官道疾驰飞奔。
一路上白玉堂将青涧峰的事与展昭大致说了。
那本是一处风景秀美之地,文人墨客赋诗作画,佳丽踏青赏花的好去处,半山腰有一座清谈小馆,山顶有座攀云寺供奉着诸天神佛。
只是几年前莫名掀起了一场闹鬼传闻,作画的书生在白日看见林间白衣女鬼醉舞,结伴赏花的姑娘们又听见女子凄厉的哭声,回神时发现繁花泣血。
展昭听了在马背上回首看他,神色莫名,欲言又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