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丫鬟们急匆匆喊道:“快!请大夫!”
喻姨娘不耐烦道:“如今战事紧张,全程宵禁,出门请大夫会被当做敌匪抓起来,还是等明夜吧。”
那些婢女本就是看守白鹤堂的,与时夫人并无什么情分,处处唯喻姨娘马首是瞻,是以也不敢再做声。
朱婆子心里打了个忽,她多了个心眼,暗暗跟在喻姨娘身后。
果然见喻姨娘走到园里偏僻的地方后就将残余茶渣泼洒到了草丛里,这才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清晨时朱婆子就听说夫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大夫看了看,说是已经要预备后事。
时夫人咽了气,之后没多久朱婆子听说服侍过时夫人的那些丫鬟婆子卖的卖、病的病,在府里全无踪迹。
她心惊肉跳,不敢与人透漏半分。
如今要被赶出去,才来寻南鸢说个究竟。她说完后还从怀里掏出一堆残渣:“这是老仆当日捡回来的茶渣,曾经找郎中验过,里头含有马钱子。”
南鸢便偷偷将她买了下来安置在郊野母亲的陪嫁庄子上,一直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为母亲伸冤。
只不过有一点她仍旧不大确认:这件事是父亲主谋还是喻姨娘借助父亲的手呢?
南鸢早就怀疑父亲,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便想敲打敲打父亲探探口风。
果然时老爷下意识抬手,将拳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你娘当时担忧庾家,心血不宁,才一时去了的,你在宫里也莫太惦记她。”
果然他也是知情的。
南鸢心里一坠。
父亲才情出众长相翩翩,曾是母亲榜下捉婿找到的如意郎君,却没想到在情爱消散后这人能这般无情,为了免受牵连毒害发妻。
南鸢扯了扯嘴角。
这人能侍奉两国君主、为了荣华富贵将女儿献进宫,本就说明了他的品性低下,她又何必为了这种人浪费感情?
她挽起一缕掉落的青丝,将心底复杂的情绪都压在云淡风轻的笑容下面:“女儿此去皇宫不能尽孝,还请爹爹多多保重。”
“那是自然。”时语序连连点头,“鸢儿在宫里勿要顾念家人,一心侍奉官家为大晋尽忠才是正理。”
一派父慈子孝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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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鸢回到了宫里。
小东子如愿给师父带了林檎糕酥,南鸢也带了些时家的糕点零嘴给宫里诸人分发。
服侍她的两名小宫女大寒和小寒也都有份儿,大寒脸颊圆润满脸机灵,小寒瘦弱人也有些怯懦。
南鸢不是擅长苛待人的:“你们跟着我也算委屈,以后我们好好做事,若我有腾挪之力,待时日合适也能帮你们谋个好前程。”她自己就是个寄人篱下的浮萍,也不想拿出主子的派头。
这番有些颓唐的言论倒叫两个丫鬟一愣:上司见着新下属的开场白哪个不是恩威并施展望宏图呢?
大寒挪挪脚步,笑道:“以后日子长着呢,我们便都指望着姑姑了。”
宫里等级高些的宫女被下面的小宫女成为姑姑,南鸢从前在宫里的身份是时娘子,如今可是正经的宫里仆人了。
她应了一声:“好。”
福宁宫宫娥按照品级依次分为六尚二十四司,南鸢被分到尚寝司司苑手下做一名掌苑,专门负责福宁宫北边院墙处的花草树木。
司苑对南鸢不是很客气,冷着脸将她和两名小宫娥带到一处杂物间简单交待:“花剪锄头都在这里,每日里要浇水,树上不可有枯枝败叶,你照看的北边最要上心的是一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