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晏只觉又冰又凉,心也不由自主微微的抽动,像是很久以前什么时候发生过这一幕。
他忽然冒出一种直觉:如果这么继续下去,他有一天一定会后悔。
鬼使神差一般,他松开了手。
南鸢只觉脖颈上一松,空气如潮水一般涌入喉头,她本能大口呼吸,瞬间大脑清明起来。
南鸢恢复了只觉第一件事就是迅速往旁边连滚带爬挪了过去,而后迅速转身盯着厉晏,戒备而又惊惶。
因着官家在此掌灯太监不敢进门,是以殿内仍旧漆黑,
南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看得清他的轮廓。
没想到厉晏清了清嗓子,转身不再看她,转而吩咐:“起来。”
南鸢稀里糊涂起身,不明白在这当口发生了什么:官家好端端要杀她,又好端端收了手。
她被吓得不轻,只听见厉晏厉声道:“滚。”
如承甘霖,南鸢忙抓住救命稻草,慌里慌张行个礼就小心谨慎出了殿门。
南鸢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
她哪里受过那样的苦楚?母亲娇惯她如珠如宝,她连声大声呵斥都未听过,又哪里被人往死里掐过?
又惊又吓,再加上下午时在殿外侯了许久,一时之间烧得糊涂,她只知昏昏沉沉倒在枕上,不知是梦是醒得过了几天,梦里一会是太后失望的面目,一会是母亲慈爱的面容,一会是喻姨娘与庶妹得意的笑声,一会又是父亲严厉的面庞。
南鸢几乎像在海里沉浮,脑门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汗,身上冷冷热热,一时冷得牙关打颤,一时又燥热难耐。
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窗外霞光满天,映照在寝殿的墙壁上。
南鸢有些恍惚,她去见皇帝的那天也是漫天霞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今夕何夕。
“吱呀”门扇推开,采荷端着一托盘汤药进来,见她清醒了喜得唤了一声:“娘子醒了!”
南鸢笑着“嗯”了一声,她在昏迷间隙中也曾清醒过几瞬,看见身边一直是采荷服侍,端茶倒水擦身喂药,因而对她也格外感激:“这些天多谢你,我妆匣里有五十两银票,你自己去拿,就当我的谢礼。”
“娘子这什么话。躺了五六日奴婢都快吓死了,如今醒来不想着修养倒先撒钱,将奴婢当成什么人了?”采荷轻嗔一声,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端起药碗而后用调羹慢慢搅匀汤药,这才递给南鸢,“娘子先将这幅药吃了。”
南鸢在她服侍下喝了药,又接过一枚蜜饯压在舌根,将苦涩压下去后才问道:“我病着的时候有什么事么?”
采荷歪着脑袋思索:“太后娘娘遣人来看了一次。”
怎的忽然如此冷落慢怠?太后此举让人费解,南鸢有些意外,又问:“那这药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太医开的?”
采荷摇摇头:“并不是,是奴婢去求了给宫女们看病的小太医,才开了一副伤寒药出来。”
南鸢心里一沉,她病了五六日,太后居然只派人才看了一次,甚至连太医都不愿意请。
她一思忖便想到了缘故:想必是那日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叫太后知道了。
即使没有传出去,她进了殿后失魂落魄走出来,仪容不整,脖颈上又有被人掐过的痕迹,饶是谁都能猜到两人的会面并不愉快。
只是她没想到太后竟如此绝情,一旦看她毫无利用价值后就漠不关心,甚至开始割席。
如此一来自然不会找太医照料她,更别提给她做主伸冤。
南鸢吸了口气,这样一来她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