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之冷笑一声,“去问那位内侄要两百两银子。”他又跟吴县令道:“这买卖不成,也不好叫那盐商吃亏。该是多少银子,还给他便是。嗯……这厨娘也在他家做了几日,按照短工算吧。”
吴县令笑道:“本地请出名的大厨,一日宴席下来,多的二三两,少的也得三五钱。”
“那就按照一两银子一日收,给张婶子压压惊。”尤其是别叫她心里留下怨气来。
那边卫公公接下了这个很有钱途的差事,顾庆之想了想,又跟吴县令说:“我有一个朋友,是桑家村出身,桑家村是江都县辖内吧?”
吴县令表情严肃,点了点头,“正是。桑家村的桑树很是出名。”
顾庆之又道:“只是被人害得家破人亡,一家五口一个不剩,害人的正是富绅张镜诚。”
他一顿,吴县令思索道:“可是有个诨号叫张三山的?”
“正是,吴大人对他也有所耳闻?”
吴县令道:“他手段不怎么干净。按说正常田地买卖,官府是不管的,不过前两年,他看上牛尾巴村一块靠河的田,先是用巨利引诱那几家人改种了桑树,后来那桑树不知道怎么又被火烧了,这下买桑树时借的银子就还不上了,那几家人无奈,只得买了田地求生。”
不用说,田地肯定是卖给这位张镜诚了。
这年代监控手段基本没有,查起来原本就很麻烦,况且张三山也的确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能威胁到县令。
顾庆之便道:“这样,我安排锦衣卫去查——”
听见锦衣卫三个字,吴县令眼皮子跳了跳。
“我朋友另有生路,也没打算回来,田地是肯定不要的。等他关进牢里,他名下的地拿出来卖,不许卖给乡绅,分给小块卖给百姓,尤其是被他害了的那几家,也算是县衙的进项了。”
虽然知道这地不可能全在他江都县里,不过吴县令还是站起身来,给顾庆之行了礼,欣喜道:“多谢顾大人,下官再替辖内百姓感谢顾大人。”
要么怎么说卫公公跟着他是屈才了呢?
卫公公什么都知道,就像这事儿,也是卫公公告诉他县令想要升官最看重的是什么。
首先就是粮食,基本上如果能收到朝廷定下的量的七成,那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八成有嘉奖,九成的话,考评里无论如何都会有个“出类拔萃”的评语。
接着就是各种进项,尤其是税收。
顾庆之要查张镜诚,他的家产肯定是充公的,粮食能得不少,田地也能卖出去不少。
这部分收益还不算什么,毕竟张镜诚只是个乡绅,他能占的东西有限。
关键是杀鸡儆猴,别的人看见了,今年秋粮必定征收得十分顺利,江都县的刺头们也能安生些。
这样今年吴县令的评价就会非常高,八成就能直接升官换个地方了。
这事儿说得差不多了,卫公公带着银票回来,当然去给盐商送银子是不用县令出面的,更加不用卫公公出面。
卫公公笑道:“新的巡盐御史董大人也上任几天了,不如借他的人去?张婶子若是得空,也能跟着一起去。”
吴县令道:“我也留一人带路。”
吴县令完全没留下来吃饭的意思,办完事儿就告辞了。
眼看着就到中午,顾庆之去了林如海屋里。
林如海精神好了很多,再不是前两日那个病恹恹的模样,而且明显是好好洗漱过的,虽然看着还有点憔悴,不过眼中已经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