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还没拜堂呢,不能算。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紧张起来,不免想起前些日子顾庆之说要私奔的话来。
原先她也没这么怕人也没这么怕生,可一想外头那么多宾客,虽然不用她招呼。家里还有这么多下人,还都认得——咳,还没拜堂,不算是家里。
安国府里那么些人,还得跟他进宫,还得去忠顺王府,回门的时候他肯定又是爹爹爹爹叫个不停。
我是个女孩子,我脸皮薄,我经不起这个……早知道不如跟师弟私奔,林黛玉胡思乱想起来。
顾庆之下了马,跟着轿子一路到了后院,新房就安排在原先林黛玉住的院子,丫鬟婆子也都是她用熟的,想必应该不会太紧张吧。
轿子被放在了正房门口,顾庆之上前拆了轿子门口的大红花跟红绸缎,这么一拉——
没拉开。
顾庆之又轻轻敲了敲门,“师姐?”
里头传来叮当一声响,门是开了,顾庆之瞧见他的新娘子一手按着头上红盖头,一边弯下腰去捡那铜搭扣。
这么看的确是紧张了,顾庆之笑道:“放着我来。你在用点劲儿,盖头都要被凤冠扎破了。”
“你会不会说话?”林黛玉坐直了身子,她头上盖着盖头,也就能看见自己脚尖三寸。
然后她就瞧见了顾庆之脚上穿的红靴子,似乎再往前一步,两人的脚尖就要碰上了。
还从来没这个角度看过他,也从来没离得这样近过……以后会离得更近。
林黛玉忽得往后一缩,整个人都靠在了轿子后壁上。
顾庆之弯腰探手,从侧边捡起了搭扣,凭借良好的柔韧度,他侧腰偏头,看见了颤颤巍巍的红盖头下,林黛玉粉红色的下巴。
人肯定是不会有这个肤色的,这都是被红嫁衣跟红盖头映衬出来的,可就是很好看。
顾庆之站直身子,把手伸了出来,“你拉着我的手出来。”
以前是只敢叫她扶着胳膊,现在是可以正式手拉手了。
“你叫喜婆来。”林黛玉扭捏道:“你前头拉着红绸子,叫喜婆扶着我。真是的——”因为盖着红盖头,林黛玉是能感受到自己呼出来的气有多热的,也正因为盖着红盖头,这气儿一时半会儿散不出去。
“师姐,你也看了咱们成亲的流程,你以为我每个步骤中间留些空隙是为了什么?”
当时说的是留些富裕,免得太着急。
“是为了怕你害羞啊。”顾庆之拉住她手,“咱们两个成亲,我扶着你,免得你看不清路。”
怎么就看不清了?这院子她也住了一阵子的,不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门,但是盖个盖头完全不影响的。
但是真说起来,被他拉着手,总归是比被婆子扶着贴心些。
所以周围一圈婆子丫鬟都毫无用武之地,看着两位新人自己就这么进去了。
到了里屋,顾庆之扶着她坐下,问道:“咱们先吃些东西?你歇歇,我去稍稍招呼客人,然后再去太庙祭拜。”
饿肯定是饿的,提前三天就开始清淡饮食米粥度日了,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昨晚上也没怎么睡着。
然后就是沐浴更衣,一大碗参汤灌下去,又梳头更衣,到现在都饿得不饿了。
只是吃饭又有点吃不下去,但屋里只有他们两个,毕竟相处惯了的,林黛玉便道:“我自个儿都觉得奇怪,上回跟你点的菜,竟是一点都不想吃了。”
“那我喂你?”
林黛玉一顿,随后笑出声来,“隔着盖头,你看得清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