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枕书抿了抿唇。
的确。
这会儿时辰已经很晚了,走在路上不安全不说,天上还在刮风下雨。裴长临如今状况很不好,最该卧床修养,长途跋涉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贺枕书道:“那我就自己去青山镇,把大夫请过来。”
在医馆的坐诊大夫通常不会轻易外出诊治,可白蔹先前毕竟算是承了他的恩情,他去将实情告知,再求求对方,应当能把人请回来。
贺枕书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告知二人。
裴木匠听完思索片刻,果断道:“兰芝,去叫上周远,你们几个跑一趟。家里我守着就成,路上小心些。”
青山镇到村里有半天路程,想最快把大夫请来,只能现在连夜赶去。
但只让贺枕书一个双儿大半夜上路,他们不可能放心。
贺枕书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谢谢爹。”
周远还在厨房熬药,裴兰芝和裴木匠一道出了房门,屋里顿时只剩下贺枕书一人。
他又俯下身,细致帮裴长临擦完了脸。
裴长临已经烧了很长时间,两颊微微泛着红,身上一层一层往外冒汗,模样比白天更加憔悴。
“别担心,我们这就去请大夫,你不会有事的。”贺枕书移开帕子,换做手掌覆上去,手指在对方滚烫的侧脸划过,小声道,“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答应过我会长命百岁的,还有你之前问我的话,我都还没有回答呢。”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是没有想好,我早就想好了,只是……”
他眼眸垂下,没有把话说完。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烛火跳动,映出对方英俊憔悴的脸庞。
贺枕书定定地注视着他,许久,终于低下头,在对方侧脸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亲吻。
第022章 第 22 章
裴长临其实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能感觉到身边一直有人来来回回, 还时不时会摆弄他,帮他擦身换衣。但他头疼得厉害,浑身上下像被重物沉沉压着, 喘不上气,也动弹不得。
待到意识清醒过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天。
“嚯,终于醒了啊。”
他先是听见耳畔有人说话,而后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只能看见眼前有个模糊的影子。
对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清吗?还认得出我不?”
“……白大夫?”裴长临开口,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很好。”白蔹直起身, 欣慰地点点头,“看来没被烧傻。”
意识渐渐回笼,裴长临很快注意到自己仍然躺在家中的床上,一身华贵锦衣的青年坐在床边, 正拉过他的手腕诊脉。
“我……咳咳……”裴长临哑声问, “我躺了多久?”
“从你落水到现在吗?已经是第五天了。”白蔹诊完了脉, 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也算命不该绝, 要感谢你家夫郎知道不,要不是他连夜冒雨去青山镇寻我,你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裴长临刚从河中被救起来时, 之所以没有马上失去意识, 只不过是因为有一口气吊着,加上寒气并未完全侵入五脏六腑。但紧接着, 寒气侵入肺腑,诱发炎症, 高烧不退。
这五天里,裴长临可以说是真真切切地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贺枕书及时请来白蔹,哪怕再晚个半日,他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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