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丞越说越抖,咳嗽地厉害,他擦了一把眼泪,愤恨地控诉:“找到之后,她高兴,给我和小舅舅做了一顿饭。小舅舅不小心吃了鱼刺,划破了食道后面的血管。”
站不住了,金丞扶了一把椅子,仿佛精神抽离,灵魂离开了这具身体才能不那么痛苦。他在这一刻解了妈妈的病情,为什么人会疯掉?因为承受不住。
因为她有血友病的亲弟弟,死在了她做的那道菜上头。儿子丢了,终于找回来,然后弟弟又死于意外。大喜大痛,惊惧交加,乐极生悲。金丞刚刚懂事,就亲眼看着刘曼妙疯掉,他现在也快要疯掉。
餐桌旁的金启星吓得哭出声,保洁阿姨不管家里事,也忍不住先把小孩儿带下去。金启明等三弟离开,抱着再也站不稳的金丞,对金昭摇头:“爸,不能做亲子鉴定,你会后悔的!”
金丞只剩下摇头的力气,他只是很想妈妈和舅舅。命运和他们开得玩笑太大了,大到人生经不起试错。
然而金昭却不为所动,金丞确实有一句话说对了,他是惧怕的。
当年他娶了年轻的刘曼妙,两人的相识方式就在他的社交圈里成为了一味饭后的谈料。大家的笑点是他居然真把一个饭店工作的女客房服务员娶了回来,还生了个儿子。那女人是干什么的?是专门客房服务的,是给人收拾房间的。
你怎么知道,她和你的相遇不是计划好的呢?
你怎么知道,她在你之前有没有给别的人做过特殊客房服务呢?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就是你金昭的亲生骨肉呢?她在外头就那么老实?漂亮的女人就没几个备胎了?
种种话语最终凝结成了疑心的墙,随着金丞越来越大,金昭从没发现他的脸上有自己的模样。他是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像的儿子,太像他妈妈了,但最像的还是他那个小舅舅。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像是一家人。
但是拉着还小的孩子去做亲子鉴定?金昭丢不起这个人。
一旦他做了,他所有的朋友和商业伙伴都会知道这一门不能外扬的家丑,他的生意形象也会受损。这成为了金昭心里的一根刺,每次看到金丞都会想起那段日子。于是他给金丞改了名,从金启丞变成了金丞,他不能叫金启丞,他不配。
他不让金丞留在家里,让他去住校,小小年龄就读了寄宿学校,然后上了武校,连放假都不回来。
他和这个孩子,成为了命中注定的克星,同时金丞的存在也是一种嘲讽,一种证明,总让金昭想起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已经疯疯癫癫住在疗养院里。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他可以花钱去养第三任妻子和前夫生的孩子,因为那个孩子百分百不是他的,他不在意。但金丞他不得不在意,模糊不清。终于,到了这时候,金昭认为这一场折磨拉锯该结束了,他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去面对他不是自己的现实。
而全家唯一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仍旧是金启明。
“我不同意。”金启明搂住已经站不住的金丞,“二妈这些年是我在照顾,我早就说过她不会是那种人。”
“你没有资格不同意。”金昭已经站了起来,“这是家事。”
“我是家里的人,家事就有我的参与。小丞他也是家里人,不能这样对他。”金启明说。
金昭只是看了看他们:“明早9点出发,必须做!”
同一时刻,首体大东食街的咖啡厅里,江言面前还是那堆账目。陶文昌看着直摇头,曾经他也是财务部的,只不过他太佛系了,知道体院有钱但是从来不知道这么有钱。江言干这些倒是得心应手,熟练地看着周高寒和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