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来自天际的吟唱,古老而空灵。
柳轶尘的体力好得简直不像个文弱书生,不知什么时候,杨枝终于累倒,枕着他的臂膀,沉沉睡去。
青丝在他肩头铺开,被细汗打湿,如同池藻一般。
池藻下是她滑腻的肌肤。他记得第一次穿过那青丝,看见她脖颈的时候,就发了怔,白玉一样剔透,还泛着温润的光。
没想到抚上去是这样的感觉。他无法形容方才触及那一霎那的感受,酥酪少了些许弹性,玉石又失之坚硬,分明纤细见骨,却又好像没有形状一般,经他手轻轻抚过,便化成了一滩水。
他终于明白了食髓知味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刮骨也疗不尽的毒。
她的大红嫁衣被胡乱丢在一旁,朗月入窗,将那鲜艳的红照出沁出骨髓的血色。他方才忘记说了一句话,她着红时当真好看,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今日若是她当真嫁给薛穹,他只怕会忍不住杀了那厮。
杨枝睡梦中不知吃到了什么美味,轻轻咂了下嘴,翻过身,将一大半个胳膊翻在外头,柳轶尘替她将被子牵上去,不一时,她又翻了出来。如此两三次之后,柳轶尘终于作罢,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拥住她,拿自己的掌心替她温暖露在外面的肩头。
这一个混沌热烈的夜晚很快过去,启明星毫不留情地在东方亮起。
杨枝再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却并无一人,只放着一套叠好的浅绿衣裙——昨日的嫁衣零落散在干草边,早已不成了样子。
衣裙上放着一支金钗,与先前他送的那支并无二致,只是手艺略略纯熟了些。她微微一笑,快速穿好衣裳,随意挽了个髻出门:“二郎……”一边轻唤着他。
然而推开门去,却不见他身影,荒宅门扉处,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抱剑而立。杨枝怔了怔,走过去:“黄鹤,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让我来接……夫人。”
“夫人?哪个夫人?”杨枝问,却立刻反应过来,微微一愣,两颊不自觉晕上绯色。
黄鹤垂首,假作不觉:“大人让叫的。”
杨枝心中涌起一阵别样的情绪,面上更添云霞。未置可否,良久,方问:“我母亲可好?他让你来接我,他自己人呢?”
“老夫人已然醒转,一切都好。”黄鹤道,自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大人让我给你的。至于他自己……夫人看信吧。”
杨枝拆开信封,快速扫完信中内容,呆了一瞬。半晌,才沉声道:“我们这就出发。”嗓音中带着明显压抑的情绪,却在抬眸的瞬间归于平静。
容容流云拂过山峦,远处传来庄稼汉耕作的笑语,是一个寻常又极不寻常的夏日。
南下的路上,柳轶尘信中的话不断在她耳畔回荡。
“阿枝吾妻:
展信安。
见此信时我已在回京途中,你定要怪我不辞而别。这一回我不找任何借口,亦不诓瞒,将昨日之事,与我接下来的计划,完完整整告知于你。至于再见时,你打算如何责怪惩罚,皆悉听尊便,只是莫要再说前夜那样伤人的话。我虽一贯自负,昨日去时却仍是满心忐忑,沆瀣门无甚可畏,我只怕你当真不将我放在心上。
昨夜你虽有言不再相问,我却不愿再令你蒙在鼓中。
昨日薛府门前再会,我拿出三十万两黄金筹码时,知晓你很愤怒失望,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