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牵起芃芃的手,把她往里屋的炕上带,一边哄着:“好好好,不过今天太晚啦,小孩子要乖乖睡觉才能长身体哦。”
留清桐和切玉带小孩,楚煊在屋子的另一边抬手布下结界。
统共也就两间屋,另一间房子是厨房兼柴房,还挤满了痴傻的人。
她和宁若缺站院子里没事,可殷不染惧寒,总不能让人冻着。只好将就一下了。
拉来三只椅子,楚煊翘着腿坐下:“你们怎么看?”
相比起来,殷不染就坐得端端正正。
她翻手摸出茶碗,盖子掀开一丝缝,露出里面一小团血淋淋的视肉。
宁若缺浑身不舒服,仿佛看到了自家养的漂亮白猫正在扒拉老鼠。
顿时生出把茶碗丢出去的冲动,好让殷不染离脏东西远点。
但她理智尚在,就只能抱着剑别扭地坐在旁边,眼帘半垂。
殷不染把茶碗收起来,淡淡道:“与其说是变成妖怪,更像身体逐渐被视肉同化。”
“这样生出来的视肉没有妖气,只有人的生机,太过危险。”
听她声音轻得很,像拂过花瓣的清风,宁若缺就知道她也累了,需要休息。
殷不染的精力也像猫,一天至少睡七八个时辰,否则就蔫蔫的,提不起劲来。
楚煊完全没发现宁若缺正在神游天外,还在摩挲着下巴,自顾自地分析。
“芃芃所说大概率是真的,有一个变态邪修到处抓人,把人的魂魄塞进制作好的妖身里做实验。”
“或许单纯心理扭曲,或许是想要……起死回生,然后不老不死。”
没有人反驳她,毕竟长生二字的诱惑太大。
比起山川与河流,普通人的寿命如露如电,甚至连妖怪都不如。
所以古往今来多少人踏上仙途、或是寻求秘法,就是为了与江山同寿。
“起死回生,”楚煊眯着眼睛轻笑:“放十天前我只当是个笑话。可这么大个活生生的例子站我跟前,我不得不信。”
她猛地跳起来,仔细观察宁若缺的脸,扒拉她的手,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你该不会也是用这种诡异的法子复活的吧?”
“还是说,你当初其实没死?在古战场的某条缝隙里晕了一百年?”
宁若缺赶苍蝇似的把人拂开,一本正经地解释:“最开始我也这样想过,但不大可能。”
她索性解除易容,清秀的面容如水墨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然不同的脸。
眉眼微微上挑,眸若点星,似敛入了一线剑光,有种说不出的锐气。连带着周身的气质都变得锋利起来。
也就脸颊和眼尾的轮廓稍显圆钝,瞧得出来,这还是个青涩的少年人。
她不急不缓道:“因为重生后,我用的是我十八岁左右的身体。”
楚煊看得一愣,端详半晌后,突然伸手掐了把宁若缺的脸颊肉。
并发出啧啧感叹:“真嫩啊!你当初要长这么乖巧,我就不用成天担心你失手把我给宰了。”
宁若缺的耳垂渐渐漫上薄红,她用力拍开楚煊的手,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总之,我确实是死后复活了。除了修为和身体年龄倒退,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楚煊还在逗她,哄小孩似的:“嘬嘬嘬嘬,叫声姐姐,我请你吃糖。”
宁若缺:“……”
忍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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