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持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至此以后,殷不染再也没去过古战场。
如今故地重游,她几乎是一眼就望见了躺在深坑之中的“宁若缺”。
那人混身泡在血泊里,原本清亮的眼睛一片晦暗。胸口上还横陈着道巨大的伤口,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哪怕身体残破都这样了,“宁若缺”依旧本能地低喃着:“染染……”
殷不染的视线顿了顿,转瞬从“宁若缺”身上挪开。
她神色淡淡的,眼睫一颤,却有一滴泪从眼眶中滚落,没入衣领中消失不见。
再抬眸,眼里就只剩下了愤怒。
她抬手唤出琴,琴弦震颤,发出清脆悦耳的铮鸣。
天地间倏然一净,随后眼前的画面竟有崩塌的趋势。
一团黑影不知从哪穿出来,猛地扑向殷不染。
后者不闪不避,甚至向前一步:“生离死别?求而不得?你觉得哪种幻象可以困住我。”
琴音再度响起,明明只是普通的静心曲,此刻却带着浓烈的杀气。
“滚开!”
一道无形的气浪荡开,将黑影撞散的同时,也撞碎了眼前的幻象。
殷不染毫不犹豫地踏入虚无的黑暗中,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要去找宁若缺。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化,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殷不染重新回到了方才的小岛。
与进入幻境前不同,此时的蜃海境到处都是层层交叠的幻象、扭曲的光斑,让人直泛恶心。
如果说蜃海境是一个构造严密的法器,那么现在这个法器就是在过度运转,无差别的将所有人都拖入幻境。
举目所见尽是呆立在原地,失了神的人。
而殷不染脚下的阵法还在无节制地吸收灵气,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崩溃。
到那时还陷在幻境中的人,神魂极有可能遭到重创。
殷不染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径直地走向司明月。
堂堂天衍宫宫主,此时正蹲在地上拨弄铜钱。紫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冬日结霜的琉璃。
她瘪着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天命不可更改,算得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
修为压缩后不抵蜃海境的威力,就连她也落入了幻境中。
殷不染沉着脸,屈指狠狠地朝着司明月的脑门弹去。
“醒醒,帮我算一下宁若缺人在哪儿。”
后者眼神霎时恢复了清明。
“欸?”她茫然地歪头。
殷不染一点也不客气,抬手正打算弹第二下,司明月已经回过神,慌里慌张地捂住额头。
“等、等下,我已经醒了!”
她很快就得出了和殷不染相同的判断——
必须尽快让蜃海境停止运转!
她闭目掐诀:“宁若缺,好像在蜃海境的核心……”
殷不染微微颔首,桐琴奏响,一阵能让人心清神明的灵气随着琴音荡漾开来。
不少人受此影响,已经尝试挣扎着转醒。
殷不染自己不擅长破阵,只能用这种方式唤醒众人。
司明月就朝着不远处的楚煊走去。
随后听见楚煊低声道:“不愧是我,居然能打造出这么天才的法器。”
司明月:“……”
她正疑惑这人怎么还没醒,就眼睁睁地看着楚煊背后腾起一团妖异的黑影。
黑影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