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臂垂祛落,抬头看向场中的刑部堂官,赫然抬高了声音。
“赠药。”
话音刚落,城门一角忽闪来一物,直向玉霖身旁的李寒舟。
李寒舟忙抬手接下,见是一只青瓷素瓶,
堂官面前,赵河明续道:“没又听清我的话吗?给今日受刑的犯人赠药。”
两个堂官忙领了命。
此时玉霖已经周身力泄,李寒舟忙上前撑住她的身子,却又不敢贸然将手上的伤药用在她身上,不得不再次看向张药。
“李千户……”
“诶。是属下在,不是下官在……不是那什么,姑娘请说。”
李寒舟今日的确干了件大混事,张药不剥他皮是不可能的,如今思绪混乱,哪里知道如何回应玉霖。
“别看他……”
玉霖声音已经哑了,“他憨的……”
李寒舟脸色一红,看着张药那张丧脸,不自觉地重复玉霖的话:“憨的?”
“快救我,再不救我……我要死了。”
“好好……”
李寒舟看着玉霖的手臂和肩头,人却一整个手足无措,“那个……来人!你们围过来!”
“你到底是有多蠢?”
张药的声音逼近在李寒舟的头顶,李寒舟愣是一动不敢动。
“都让开。”
一众缇骑连忙应声让开。
张药看着李寒舟:“你也让开,别碰她,把那个刺客锁了,带回镇抚司。”
他说完,一把将玉霖打横抱起,侧头向李寒舟吐了一个字:“药。”
李寒舟忙将药递到张药手中。
玉霖靠在张药怀中:“我都要死了,你……讲究什么?”
张药一言不发,抱着她径直走向登闻鼓。
行至鼓后方弯腰将她放鼓架旁。
玉霖靠着鼓架坐下,浑身颤抖不已,好在巨大的鼓面,如一张圆屏,暂时遮住了她的身体。
玉霖艰难地抬起眼睑,苍白地笑了笑:“我没那么在意这些。我又不是金枝玉叶……旁人看我这身子一眼,我又死不了……”
张药仍旧沉默,人却半跪了下来,剥开玉霖肩头的碎衣料,拿起匕首,用锋刃挑割已经发乌的血肉。
玉霖原本已经痛意识浅淡,被他如此割皮挑肉,顿时仰了脖子浑身痉挛,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推挡面前的张药,谁想手才刚抬起,就被张药的另一只手摁死在膝前。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张药开了口。
玉霖吞咽了一口,“我痛……你在说什么……”
张药没有看玉霖,手上动作精准而利落。
“能有多痛。”
玉霖呛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
“这么怕痛你天天拿你这一副骨头来玩命做什么?”
“我……”
玉霖说不出话来,却听张药接道:“你能不能拿我的身子去玩。”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这话有歧义啊张药。”
“什么歧义?”
张药反问玉霖,“我识字不多,我听不出来。”
剧痛之中,玉霖竟有些想笑。
好一个张药,好一个奇怪的半人半鬼。
不想活了就这么厉害吗?
言语之上,自捅自身。
生死局上,扑刀自刃。
是真的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