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夜一刻没睡。”
张药的话音落下,午门正好下了锁,沉重的宫门朝内开启,一阵冷风,从午门内猛地灌出来,吹动无数车帷马尾。
午门城楼上,陈见云督看着钟鼓四,敲响了朝钟。
一声传,下马碑前的官员止了交谈的声音,朝着午门的方向肃立。
张药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半仰着头,平静地看着玉霖。
“坐在席上想了一晚上,怎么能让你今日面圣。”
玉霖的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袖口。
城门大开,穿门风扑面而来,众官整冠理衣,鱼贯而入。
玉霖看了一眼入巨口一样的城门,低头凝向张药,这才意识到,他今日这一身蟒袍装束,
也是为了面圣。
“张药,谋人事和谋人命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
“这是你不擅长的事,没必要……。”
“所以我想了整整一晚上。”
“……”
玉霖不知道自己今日是第几次被张药噎住,不得不在马上弯下腰,靠近他沉声道: “张药,你做再多我也有可能死在陛下的一念之间,你穷尽所有,也未必能把我捧到,能做你审官的位置。”
“这是你要管的事吗?”
“我……”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张药啊,我是个人,我不能害人,不能害你!”
“你别管我。”
张药的声音没有情绪,“你踩稳了往前走,往上面走。这世上你不杀我,没人杀我。”
第57章 太仓银 他那张脸看得出高兴?……
沉闷的宫道上玉辇行过, 玉辇前的銮仪卫如一排夜中移行的矮丘。
一线天中,晨光微微发亮,细碎的星点托着天亮前的最后一道残月孤影。
朝鼓一声一声地传来, 直响到第三声, 玉辇上的奉明帝才睁了眼。
“叫金门上候着, 许颂年。”
今日奉明帝身上不大爽快,杨照月入内叫起时,难得挨了一阵训斥。跪在御榻前自己打了自己十个耳刮子才出来, 说是陛下昨夜难得一阵好睡,陡然惊起, 对着下面人煞了一通性子。
帝迟醒,险却日朝,这倒是十年以来, 从未有过的事。
銮仪卫不得不谨慎,仪仗刻意缓行,许颂年随辇而行, 原本十分勉强, 许颂辇倒是从容了不少, 听得奉明帝唤,忙跟近几步,至奉明帝身边答应。
“奴婢在。”
“什么时辰?”
许颂年看向神武门的方向,应道:“神武门才开,陛下今儿睡得不足,奴婢伺候您去配殿歇坐片刻。”
“坐便算了, 过会儿你伺候朕再净一回手脸。”
“是。”
“哎……”
奉明帝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屈臂撑额,似随意道:“你昨晚睡在什么地方。”
许颂年应道:“奴婢哪里还有别的容身地儿呢, 可不在您下面的矮房里吗?”
奉明帝忽然笑了一声,“你的身家银子都花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许颂年脚下忽然一绊,人一整各栽下去,御驾在前,随行的随堂也不敢去搀扶自家掌印,许颂年有些狼狈地在地上摸索了好几下,才勉强撑起上半身,但失仪是罪,他也不能再起身,只得埋头伏倒。”
玉辇停下,奉明帝在辇上回过身,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