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为寻物。这一句‘菩提根下偶生因’,说的是,此物为姑娘偶然失落,如今近在,不可远去。后一句,寒冰雪壤暗结精,其意则浅浮于文上,意指寒所。”

“近地寒所?”张药了无情绪地发问。

“是……”

余恩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玉霖搭救天机寺僧众的方法。

她把这个要命的北镇抚司指挥使,带到他面前。借刘氏女求他扶乩寻物一事,当着梁京城百姓的面,给了他一个真话假说的口子。且余恩明白这道口子,一旦在张药和梁京众人面前打开,不论是谁,都无法私自将它封死。

因此,那暗处之人不得不明知是下策,也要对他使出“灭口”的手段。

而这灭口的行径,也让余恩确信,他和天机寺众僧,是真的得救了。

“刘姑娘。”

余恩看向刘影怜:“我记得,姑娘是何户书的女儿,户书大人在时,曾租借天机寺菩提塔下一地窖,为藏冰之所。近处寒所,也是姑娘有缘之地,姑娘可往一探。”

一席话说完,原本被冲散的人群重新聚拢,日渐偏西。

赵河明沉默地立在登闻鼓的鼓影中。

张药独自行至赵河明身前,“天机寺的这些人,刑书可以带回刑部狱了。”

赵河明笑了笑:“小浮不是不肯让刑部将这些人带走吗?”

“谁是小浮?”

张药不答反问。

赵河明垂头笑了笑,不与张药交目。

“张指挥使……”

“她没有名字吗?

赵河明温声道:“从前旧称,一时……”

“刑书的从前旧事,与我何干?”

张药再度打断赵河明:“她如今是朝廷遣放我宅中的官婢,我唤她玉霖,她就是玉霖。”

赵河明看着地面点了点头,改换了称谓“所以,张指挥使要做玉霖的主了?”

“我做不了。”

张药迎向登闻鼓影,“之前她不让刑部带走余恩等人,是不想这些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刑部狱中。如今无所谓了,你们想杀就杀吧。”

他说完转了身,“今日镇抚司阻拦刑部行刑,我的确没有取得天子的驾帖,此举违《律》,乌台要弹劾,我来认罪。但只要明日大朝之前,刑部狱死一个天机寺的僧人,我亲执驾帖,拿问刑狱众役。”

“是,我明白。”

赵河明在张药身后退了一步,揖道:“耳提面命,在此谢过。”

一日之间,余恩为刘氏女扶乩寻物,寻出金银万量的消息不胫而走,满城尽知。

北镇抚司在刘影怜的指引下,在菩提塔废墟下的藏冰窖中,挖出了满箱满箱的白银。镇抚司并兵马司两司人马,沐着难得梁京夕阳,深挖数米,终于在申时之前,将所有的白银的全部挖出。

金阳在尘灰上铺开,满地焦灰扬起,在众人眼前成烟作雾。

不知道是因为白银难腐,还是因为此处并不是这些金银的旧藏之处。大部分的木箱甚至没有封盖,最初土破银出之时,立在冰窖上的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张药靠在一块佛像的残躯上,静静地看着镇抚司众人初略地点查着那些木箱。

他不穷困,甚至也算是梁京城内的一等人,虽然深居简出,那也是因为他常年想死,对吃穿失去了兴趣,大把大把的金银买成了一口一口的棺材,虽然暂时还死不了,但他总想着有一日能挑到一口最喜欢的,让他平静地躺进去,邀诸天神佛,万千恶鬼,赐上他几钉,钉死他的神魂,再不要为害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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