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赫然抬高,这还是认识玉霖以来,他第一次对着玉霖情绪放出高声。

玉霖低头受下了张药这一声,应道:“你受过无法选择的苦,最后被逼得想死,如今虽然尚且活着,但又活得如何?”

张药情急,脱口而出道:“我不一样!我是男子,我……”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最讨我们的厌。”

张药顿时哽住,一时悔惧相交。

玉霖接着说道:“真相就是真相,只有真相才能为一个受冤的人洗尽冤屈。只有真相被揭穿,才能使得律法不做权贵杀人的工具。遮盖真相之后判决,行的都是私刑,而我这辈子恨透了私刑。”

张药在棺中望向玉霖,哽声道:“你说的我都承认,我无地自容,可她是我的姐姐……”

“张药,你姐姐不是庸人。”

玉霖打断张药:“她不应该被蒙蔽和利用,去害一个无辜的人前途尽毁。且她才华横溢,写得那么好的文章,为什么要被利用之后,又遭抹杀,枉替他人作嫁,这又凭什么?”

张药无言以对,肩膀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玉霖放平声音:“张药,你想保护她,但也要问问她,她想如何选择。你当下如此害怕,是因为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会怎么选。”

第96章 君子文 我活了这么多年,换来我弟弟想……

这一日正是春闱散场, 各高门遣来接自家子弟的车塞了大半条道路,外头进京的贡生,有路资丰厚的, 此刻也雇车套马, 各自回下处。

从贡院至梁京正街, 道中路禁全数撤走。

路通人多,车马来往,热闹得厉害。

张悯在药铺中等着伙计抓药, 药铺掌柜因张悯常在铺中买药舍与京中穷病的老弱,早与她相熟, 因有张药和许颂年的这两层关系,铺中人来货往倒是有不少方便。掌柜心里感激,每逢张悯过来, 总要趁空与她攀谈几句。

“悯姑娘今儿还济人呢。”

张悯摇头道:“是我弟弟病了。”

“哟。”掌柜忙道:“是张指挥使病了?”

说着又把药方子仔细瞧了一遍,转头替下伙计,亲自称量配用, 一面道:“看着是补血去炎的方子, 恐是金伤了皮肉?”

张悯点头, 应了一声:“是。”

掌柜嘱咐道:“如今天气要大起来了,比不得先前凉的时候,倒要仔细调理,才能尽好。”

张悯应道:“我自明白,谢您操心。”

掌柜笑开道:“如今外头生意难做,也是许掌印和张指挥使照顾我们, 我们才能撑起这一副空架子。悯姑娘一会儿还往哪里去呢。”

张悯看了一眼天头的天时,应道:“得去水墨胡同走一走。”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吵扰起来, 掌柜忙问道:“怎么了?”

两个正卸货的伙计跑进来道:“悯姑娘可别往水墨胡同挤了,贡院前头枷了舞弊罪人,今儿散场,本来车马就挤,又遇着惩戒有罪的贡生,人都要瞧去,更是走不动道了,我们拉了财货,正是从水墨胡同过来的,好一通挤啊。”

张悯蹙眉道:“舞弊?”

那进来的伙计应道:“可不是嘛。哎哟,那可怜的。说是刑部里审出来的,人瘦得就剩一层皮了,还跟门口站枷,要我说啊,不出两三日,人定没了。”

说话间,掌柜已包好了药递给张悯,又嘱咐了几句调养之法。

张悯一一听了,告辞出了药铺,但却没听伙计的劝阻,反是顺着前去看热闹的人流,往贡院门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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