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十来年,他张药杀遍梁京根本没有敌手,连恶鬼入梦也能被他砍于虚空之中,谁肯来赴局?谁能勒得死他?
玉霖……
玉霖啊!
不知为何,近院门前,张药竟猛地顿住了脚步,收力过猛,他甚至踉跄了两步。
那道院门早十分老旧,已然露出朽烂之色。李寒舟等人进院之时,没有将门扇收拢,半开之间,一道浅影落在门阶下。张药是何等眼力,五感何等敏绝,根本不必刻意查探,便知门后有人。
门后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动夜行藏影的人。
细看那道浅影,张药甚至能确定,那人手上,应该还拿着一条铁链,预备趁他出门不防,一举将他制伏。
很好,那个截杀他的人来了,那个来救他命的人也来了。
只是可惜那人手段没有一点长进,用的还是去年冬天,在刑部狱的中的用过的那个法子。
张药心中怅然,去年冬天,他推开那扇门,明明是去找那个姑娘寻死的啊。
而此间春夜,眼前还是一扇门,门后还是那个姑娘,他再次推门,却是为了求一线生机。
这是什么要命的机缘,这叫他这辈子,如何能割舍掉这门后之人。
张药想着,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
好在这一次,就算不将自己的手腕绞住,他也能控制住一身好功夫,不伤她任何一处。
穿门风摇得门扇咿呀作响,张药缓缓抬起手,推动门扇,那道浅影逐渐露出全貌,与此同时如他所料,一条铁链被人笨拙地绕上了他的脖子,随之立即被手忙脚乱地收紧。然而那人显然身高不够,想绕第二层,甩链两次,却都打张药的后脑勺上。
“你人矮一点啊。”
那人捏着嗓子说完这么一句,甚至径直上手,薅住了张药的头发,用力往后拽,试图从背后,把张药的头拽低。
好弱的截杀客,好霸道的玉霖。
张药的余光撇见了玉霖的手臂,她穿的是一身夜行衣,但显然极其不合身,不出意外,是偷的他夜探庆阳墙后,换在镇抚司的那一身。
“别拽。”
张药仰着脖子低声道:“不要乱来。我蹲下来,你照我说的,重新绞。”
“那你快一点。”
玉霖说完,又把脚边的一条绑绳朝张药身前一踢。
“我不会绑手,你自己把你的手绑起来。绑紧一点。”
“这不是绞腕的绳子,太长了,你哪里找的……”
“镇抚司你睡觉的那屋子里找的。”
玉霖还在折腾那条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绞喉铁链,天又黑她眼神又差,好不容易才使对力气。她试着把绞链一收,张药喉头一哽。
“对了吧?”
“对了。”
玉霖看向张药的手腕:“我又看不来,这个时候你别讲究了,快啊!”
第92章 故人来 你想对我做什么,以后不必告诉……
张药还能说什么?
不过是一张纸, 她独自窥见前因后果,串联其中所有人的立场和处境,尽而听到了他的心声。
谢天谢地谢玉霖, 她来找他了, 她赶上了。
既然如此, 那么合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千心念抽身而去,张药背朝玉霖屈膝跪下, 伸手捡起玉霖踢来的绑绳,对玉霖道:“铁链绕手腕上, 不要用手指使力。”
他刚说完,玉霖还真一点不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