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他最后能为江赵两家做的事,也是最后一件能为玉霖做的事,他不能让江崇山获谋逆的罪名,牵连赵家。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忍心看拼命求生的玉霖再次把自己杀于堂上。若说玉霖呕心沥血造出了眼前的局面,那他赵河明也自认为尽力了。
只是,这一计,令他作呕。
这曾是父亲用在自己胞妹身上的计策,为了逼疯她,父亲眼看着奉明帝将一块石头放在她亲生女儿的手中。年幼的小福不明就里抓着那块石头,只是哭。父亲对奉明帝道:“我知道殿下舍不得,我只有一个妹妹,我也着实舍不得。可是,如若她不疯癫,郁州溃坝的真相,就再也守不住了。只有这一个办法……”
奉明帝听完笑了笑,低头对赵河明道:“河明,帮帮你表妹。”
赵河明浑身僵硬地立在木架前,那个被绑死在架上的女人满眼哀凄地看着他。
“别……不要……河明……不要这样对待我……”
父亲发狠地唤了他一声:“赵河明!你听不明白吗?帮帮你表妹!”
“不可以!不可以小福!河明!求你了……不要啊……”
他在那凄厉的哭喊声中,牵起了小郡主的手,与此同时,也和她一起举起了那块石头……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只要她疯了,她的话就没人信了。”
姑母真的被那一块石头逼疯了,疯得带着小郡主一道投了河。
那一天晚上,风雨大作,赵汉元喝了一夜的闷酒。
赵河明跪在无处,狠狠地给了自己一顿耳光。
可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是个烂人了。
想道此处,他又下意识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只要我疯了,我的话就没人信了,我的供词,也可以当堂推翻,对吧。”
这一句从堂下传来,说话的人面上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
赵堂官愣了愣,随即顶起心气儿道,指着吴陇仪手中的卷宗呵道:“这个案子是陛下钦定的,而你的疯状满城皆知,如今当堂胡言乱语……”
“好。我是疯妇,我胡言乱语,我认。”
毛蘅的太阳穴又是一阵一阵的跳疼,不禁站起身,指着玉霖的额头道:“你认了?你怎么可能认了?你这女子狡黠至极,这会儿又要搞什么?”
“不敢搞什么?”
玉霖抬起头:“既然我做不了认证。那就换一个。”
毛蘅摁住太阳穴问道:“换一个,换谁?”
“今科会试同考。”
“同考?哪一个?”
“韩渐。”
第105章 褪白衣 那么,请张指挥使褪衣。
毛蘅与吴陇仪相觑一眼, 吴陇仪转向赵堂官,“此人你们部里不是已经报了逃离吗?”
赵堂官尚在发怔,并未听清吴陇仪的话。
毛蘅抬手往案面上一敲, 抬声呵道:“老赵!”
“啊……”
赵堂官惊得从座上跳起, 指着玉霖道:“这是她信口雌□□抚司的李千户和我部番役遍寻梁京城内外也不曾……”
赵堂官的话硬生生地被玉霖堵了回去。
“他人此刻就在大理寺外。”
“这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玉霖回过头, 朝身后的荆林看去,扬高声音道:“何不传进来,替我这疯女, 与江、吴二人对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