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并不难过。
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接受了亲人的死亡,并且认为这是一场【安乐】的仪式,帮助患病的至亲获得解脱。
窗外,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入,把屋内照得暖洋洋得,一片明亮。
明明是身处这样亮堂的阳光下,但中原中也注视着眼前的一家三口时,却感到了一种说不出寒凉。
那是一种有别于屠戮的可怕,比鲜血淋漓更加触目惊心。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例外的话——
沙发边,中原中也抬起眼。
他看到脾气最差的宗田夫撇过了头,把脸藏在了丈夫的肩膀后方,不敢直视侦探黯淡的红色瞳眸。
“小姑娘,我爱我的丈夫。”
老妇人坐在轮椅上,强调地说道。
不知道是被少女的话中,哪一个词语刺激到,老妇人猛地收紧了搭在膝盖上的右手。
她平静的表情如面具一样,骤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背后真实的情绪。
“是啊,你爱他。”
雾岛羽香不否认这一点,同时,也不准备给对方留有一点遮掩的余地,
“你只是自以为是,又接受不了他的【衰老】而已。”
“没大没小,不准这样和我说话!”
或许是被少女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这一刻,老妇人终于彻底撕开了脸上慈祥的面具。
她苍老的眼睛如同阴狠的秃鹫,死死地钉在了雾岛羽香年轻精致的脸上。
“你根本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衰老】多么可怕!”
老妇人失控一般,大声地怒斥道,
“你狂妄自大,以为自己会永远年轻,愚蠢地赞美所谓生命的‘厚度’。但你根本不知道,看着爱的人一点点老去,被病痛折磨、被失禁的屈辱浸透、被脊椎炎反复刺痛的痛苦!”
“遗忘和失智还没有腐蚀你的神经,但终有一天,你也会老,你们会和我一样变老。”
而到了那一天——
老妇人嘶哑的痛斥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了守在少女身旁的重力使,别有寓意地质问,
“到了那一天,你要怎么做?”
“是亲手结束爱人的痛苦,和她一起去另一个世界重聚。还是继续看着她病疴缠身,连最基本的生理能力都丧失得一干二净,彻底失去人类的尊严?”
“小伙子,到了那一天,你要怎么做?你又忍心怎么做?!”
老妇人质问的目光如砍骨刀一般,用力扎在中原中也的脸上,一句句质问如无声的诅咒——
【她一定会走在你的前面。】
【她会不堪一击,病痛缠身,而当衰老也一起找上门时,你要怎么办?】
【如果她哀求你给她解脱,你要怎么办?】
中原中也沉下了脸,钴蓝色的瞳眸压抑着翻滚的怒意。
他没有说话,神情却如暴风雨前的夜色,平静得可怕。
挑衅的老妇人见状,缓缓勾起了嘴角。
就在冷笑即将蔓上她苍老枯朽的脸皮时,眼前目睹的身影忽然一错。
雾岛羽香从沙发上起身,单手搭在手杖上,向前走了两步。
雾岛羽香挡在自家助手跟前,完美利用错位,遮住了老妇人狠厉的视线。
“失礼问一句,宗田老妇人,那台停在院子里的儿童脚踏车,是你买的吗?”
“……什么?”
黑发少女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老妇人一愣,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