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苗烟所表现出来的过于亲昵的态度,自己其实并不反感,也并不觉得这一切有哪里不对。
她所在想的,只是如何去规避两人间产生出来的感情会带来的风险。
她心里的秤杆其实早已在往苗烟的那一端倾斜。
她也并不是清白的。
苗烟对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她也同样有。她们是一张镜子的两面,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章寻宁第一次生出想要某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想法。
直到向如珊离开办公室,留章寻宁独自冷静的时候,章寻宁才发觉这个想法有多么不够安全。
但即便是心绪已经镇定下来,章寻宁却冷静地在想——这个办法也并不是不可行。
5.
向如珊的威胁固然惊悚,但直至苗烟即将高考,也并没有真正的实施。
一切看起来好像就可以这么过去。
高考落幕,章寻宁在人群里等候苗烟。她带着她回家,共撑同一把伞,天是微微阴暗的,带着沉重学业压力释放的轻松感,也同样带着说不出的离别的愁绪。
哭与笑,是在毕业季最常发生的事情。
把苗烟养育到这样大的年纪,已经初具成长为大人模样的雏形了。这一路上风雨斜吹,章寻宁心中难得有五味杂陈之感。
算是完成当年对老师遗愿的嘱托了吗?还是说算是完成自己对自己过去不够幸福的二十几年的某种希冀?
抑或者说,只是纯粹为苗烟而高兴?
这三者或许都有。
正这样慢慢地想着,风忽的吹斜了伞,章寻宁面庞露在伞外,被豆大雨珠拍打。
她双眼平静,却看见面前到处张贴不堪入目字眼的纸张。
原来是这样。她在想。
气氛停滞片刻。
章寻宁安静地站在原地。
然而片刻后,她却能感受到身边的带着怒气的动作。她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身边还有苗烟。
章寻宁看见苗烟动手撕去纸张的模样,她很想留住这样在乎她的苗烟,可苗烟越是这样横冲直撞,反而越多局势不利。
这样的发泄对于解决问题而言,起不到什么作用。
暴雨里,章寻宁伸出胳膊,细心而耐心地一张张揭下那些印满污言秽语的纸张。就像她过去所做的那样,淡漠、冷静、不露破绽。
雨打透了她的旗袍,她却没有感觉到冷意。
她只是在想,原来是这样。
原来向如珊并没有打算收手,并没有打算让一切翻篇过去。在高考前夕的安静,其实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向如珊在给她时间,也是在逼迫她,怕进展太快反而使章寻宁与她鱼死网破。现在高考过去,才是她真正要做恶心手段的时间。
似乎都能想到向如珊在她耳边说:“你看,高考都结束了哦,她要去读大学了,你也可以和她分开了。”
如果这种精神病可以彻底消失就好了。
在暴雨里,雨水冲刷过她的眼睫,她边眨眼,边坚定了这个想法。
让向如珊消失吧。
解决完这些张贴在墙上的打印纸张,章寻宁回到家里,才渐渐感觉到湿透旗袍紧贴在身上的冷意。
体温似乎迅速下降,使她头脑轻微发晕。
洗澡的时候,热水浸泡包裹着身体,章寻宁在浴室氤氲雾气里抬头,靠在浴缸边缘,看向天花板,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