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抛弃。不像在尚存仁慈之心,总不肯狠心拔除那些看似无辜的隐患与伥鬼。
“熙儿啊,你从边关回来,要在这波云诡谲的京城站稳脚跟,朕的时间不多了,能教你的东西也不多了。”
承乾帝眼眶湿润,一瞬不瞬地看着李熙的脸,眼神既像是在看儿子,也像在看已经死去多年的妻子。
“熙儿,你要记住。”承乾帝轻轻拍李熙的手背,温声说,“有些时候,你要坐高位,你就一定要狠。你要大权独揽,要杀伐果断,更要说一不二,你可以沉溺在温柔乡,可以在金银山上纵情声色,却绝不能耽误正事,更不能再对人心二字抱有一丝期待。”
第103章 暗棋
承乾帝在说这些时, 面上神情是那么的诚恳。
承乾帝是真的不放心李熙,害怕他年幼心慈。
“再有就是裴怀恩。”承乾帝面色凝重地对李熙说,“熙儿, 朕不知你与他之间是什么交易, 但你不要以为替他翻了案, 就能得到他的全部信任, 更不要怜他冤屈。他这些年作恶多端, 是实打实的奸佞。”
李熙没接话。
承乾帝不高兴了, 皱眉说:“熙儿, 阉党不除,哪有宁日。”
李熙喉结颤动, 知道承乾帝这是在为他好,也是在言语上试探他,想要知道他对裴怀恩的态度。
李熙其实不赞同承乾帝的许多观点, 但为了不与承乾帝起争执,犹豫片刻后, 只得装作受教地点头。
“父皇,儿臣学会了。”李熙任由承乾帝抓着他的手, 低声说,“父皇放心,儿臣其实也并非完全信任那裴怀恩, 只拿他当把刀用,不想过早折损这柄好用的刀。可若有朝一日,叫儿臣真查着这柄刀的害处了,儿臣一定不会再手软。”
承乾帝目光幽微, 也不知信没信。
“总之熙儿,你与朕是血脉至亲, 你要牢牢记住朕的话。”承乾帝涩声说,“儿臣儿臣,你总归先是朕的儿,后才是朕的臣,朕又怎么会害你。”
李熙叹了声气,又替承乾帝掩被子。
对于承乾帝说的这些话,李熙不知如何回应。说不动容是假的,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什么亲近的感觉。
所以李熙最终只是说:“父皇保重身体,儿臣还想再和您过个年。”
承乾帝也看出李熙与他不亲近,面上更落寞了。
“如果老天爷眷顾朕,能让朕亲眼看见你加冠,朕……罢了,你退下吧,记着趁朕还在,闲时多来朕这高阳殿看一看。”承乾帝缓慢地转过头去,“朕会替你安抚好淮王,至于其他的,还得靠你自己去熟悉。”
李熙目光闪烁,起身说:“儿臣知道。”
弓着腰往后退了没两步,又再走回来,想问承乾帝知不知道李恕意欲联合南月,与他们长澹打仗这事,毕竟承乾帝在明和宫被烧后,心里其实是隐隐偏向了他的,连他现在把证据链做到了哪一步都能查着,似是不像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是眼皮才刚抬起来,就看见承乾帝正病恹恹地靠在床头,疲惫地揉额角。
……唉,也罢,横竖人证已抓到了一个,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就好。换句话说,只要李恕从今以后能安分,便只把他判个圈禁就成了,倒也不必一定要他的命。
承乾帝见他不走,又疑惑地问:“怎么,是还有什么事吗?”
李熙就摇头。
“无事。”李熙垂首说,“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