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裴怀恩由上到下地打量着他,仿佛才刚认识他似的,啧声说,“是不是忘记自己靠什么爬上来,竟敢同我这么说话?李熙……当狗该跪着,我允许你上桌吃饭了吗?”

李熙瞳孔骤缩,脸皮一瞬泛起难堪的青。

相处这么久,每当他们面对着面时,裴怀恩到底是在随口发疯,还是说了真心话,他看得出——至少他认为自己现在看得出。

……可恨,原来裴怀恩真是这么看他的,他没猜错!

但李熙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是取悦到了裴怀恩,令裴怀恩眼睛一亮,忽然就想到了怎么料理他。

“怎么,哄我高兴就这么让你难受吗?”裴怀恩若有所思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都已经装了这么久,怎么不再接着装了?亲政的滋味好不好?嗯?”

过于接近的距离让李熙感到危险,他提气屏息,戒备地屈臂撑在裴怀恩身前。

“不,不,你要做什么,你这个疯子,我不想再——”

裴怀恩一把捂住他的嘴,伸手抚摸他不算锋利的眉骨。

继而手指再往下。

李熙本能闭眼,能感到裴怀恩的手指冰凉,按在他的眼皮上。

心脏狂跳。

“怎么办呢,这样下流又美妙的壳子,杀了就没了。”裴怀恩说,“横竖又不用你管事,不如让我也挖你一双眼,令你从今往后,都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李熙慌乱地仰起脸来,眼皮打颤,一动也不敢动。

眼珠被压迫得发胀,李熙下意识攥紧了裴怀恩的衣裳前襟。

“……哟,真怕啦?还是觉得生气了?”裴怀恩讶异地低头,余光瞥见李熙用力到寸寸发白的手指尖,有点意外地自言自语道,“难道继续跟着我,竟然比死更让你感到难受吗?还是说,除了刺杀之外,你还另外又做过什么惹我生气的事?”

李熙说不出话来,他想否认,想说自己是因为害怕变成瞎子才发抖,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由着裴怀恩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联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李熙支支吾吾地发不出声,滚烫的唇几乎快把裴怀恩的掌心捂暖了。

但裴怀恩还是不肯放过他,仿佛打定主意以欣赏他的恐惧为乐。

“来——快与我说说,你这阵子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裴怀恩带着笑意问他,声音冰凉,“西厂关了便关了,横竖我也不喜欢它,可是李熙,你这么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臭崽子,在下手处置我的人之前……问过我了吗?”

虽然这样说着,却并没有放开捂住李熙嘴巴的手。

“……可是话又说回来,李熙,你想干什么,与我直说就是了,我又怎么会阻拦。”裴怀恩牙关紧咬,一字一顿的说,“你瞧我是多么的喜爱你,就算瞎了眼,也还心心念念记挂着你的生辰,特意赶在正月十九前回来。”

李熙看不见裴怀恩的表情,但他能听出裴怀恩声音里那种恨,他再也受不了了,忽然使了大力气从裴怀恩手里挣脱,伏在床边干呕。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他犯恶心,肠胃都搅在一起。

嗤,还说什么喜爱不喜爱,做这副受伤样子给谁看?过生辰?不过是觉着他好骗罢了。

裴怀恩冷眼瞧他,伸手把他抓回来。

挖眼不过是故意吓唬,身为天子,哪能真缺了眼珠子。

可也不得不说——

李熙方才的可怜模样让他很痛快,也让他改了主意,他决定暂且让李熙继续住在这暖和宽敞的寝殿内,而不是什么脏兮兮的地牢。

“……罢了,李熙,你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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