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燃起的那点希望,在这人不复温情的淡漠里,渐渐浇灭。
池于钦在等她说话,但唐臻迟迟未开口。
春日里倾斜的影子积满落叶。
终于,池于钦收敛了嘴角,再开口平静的声音透着经年已过的伤感——
“唐臻,我们聊聊好吗?”
她看见唐臻的神情有闪动,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唐臻忽然仰起头,眼底勾勒的笑意并不真切——
“小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挺不应该的。”
什么不应该?是不应该偷看别人亲热,还是不应该遇见自己?
池于钦想问,但不敢问。
她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于是换了个问题,想要把话题岔开——
“你怎么突然当老师了?”
“拿不了奖牌,耗着也没意思,队里也不养闲人。”
唐臻话少,说完两手又揣进兜里,很用力的裹紧,略微一低头,似乎在自嘲什么,太阳晒的她睁不开眼,抬头的时候眉毛皱的很厉害——
“我就这样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注定是要庸碌,所以池于钦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有多余的话,连声再见都没有,唐臻转身走了。
空气凝固。
池于钦没有再像之前几次那样追上去,原地呆望她的背影失神。
仿佛无形中竖起一道透明的高墙,她在那边,自己在这边。
一个过不去,一个不回头。
池于钦真切的发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唐臻是真的在和过去告别,和自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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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从体院回来,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夕落的傍晚,校园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烧红的残阳在做最后无用的挣扎。
路边的小狗在摇尾巴,路边的人丢了魂。
微信要不到,人也留不住。
池于钦前所未有的颓败,人站在葡萄架底下,心却不知跑去哪里,手里捧着本子,一个字都不想记录,上了这么多年学,头一回有种自暴自弃的冲动,随便吧,这个破葡萄谁爱种谁种!
她蹲下身,随手拾了根小木棍到处找蚂蚁洞。
小时候就这样,大了还这样,其实跟唐臻的孩子气比,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正出神儿的厉害,一声“学姐”把她从外太空叫了回来,抬头一看,是王雨。
“学姐,原来你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回寝室了。”
王雨是个娇滴滴的软妹子,长相属于一看就特别能激起保护欲的那种,所以追她的人也特别多。
池于钦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找自己——“有事?”
王雨脸一红,头转向田埂。
池于钦顺着视线看过去,不是中午撞见的那个。
“学姐你也知道我家里管的严,尤其是在交往对象上面,我妈说了,现在男孩花花肠子特别多,女孩子谈恋爱一定一定要擦亮眼睛。”
所以你一天换一个?
王雨说:“我现在也很为难,但他们两个都很好,一个体贴,一个豪气。”
一个穷,但有爱;一个阔,但无情。
王雨一脸诚恳,又说:“学姐,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呀~我不是为我自己,我是不想看他们为我想不开。”
词真意切,难为她眼不眨的和自己说出这些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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