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看向初代茧:“你是个小丑。”
小卷毛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
哪一段才是梦?
……抱着他的人,正低头替他缝合着身上的伤口。
小卷毛说:“黑猫先生,它大概发现了我很想把你带回家。”
他开始回溯自己的记忆——他把对方不小心变成了羊。
“别动,黑猫先生。”
……
“别担心,这么一点儿‘存在’分给你也完全没关系。”
“对不起……”
整个场景像是裂开了无数条缝隙。
零号:“……”
他放慢脚步缓缓走过去,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老师的影子走到他面前:“我们已经到达了死者之境,我需要你更锋利,硬度也要再提一点……”
就像精美的玛瑙工艺品为了成为一棵自由的草,以最大的热情等待和迎接碎裂的那一刻一样。
零号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近乎失礼、完全冒犯地反复触碰着那些柔软的卷发,不断确认着它们的存在。
年轻的拓荒者迅速跳起来,在他摔到地上之前伸手接住他,把他抱进了修复舱。
老师的声音在身边传来:“演得不错吧?他的天赋也很不错。原谅我们联合起来演了一场戏骗你,这是你必须过的一关……”
他不会做这种事……他不是这种人,也不会变成这种人。
他才一接近零号,就被对方骤然抬手扯住手臂。
他发着抖的右手握住了手术刀。
一种几乎是虚脱一样的强烈疲倦和放松忽然铺天盖地,迟来地席卷了他的意识。
对于死者之境的意识来说,这些就是最基础的“存在”本身——因为没有自我的概念,那些冰川就是他们的全部。
零号一动不动地靠坐在修复舱里。
那里是什么?一个猎物,一团沾满了血的羊毛……那里是一个被他袭击了的人。
他定定看着那个来来回回忙碌的人影,隔了良久才低声开口,嗓子涩得像是吞了一大块湿透的海沙:“你的头发是直的。”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小卷毛说道:“我还要找你兑奖呢,我抽到了一个‘队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意识骤然爆发出困兽时的力道,就地一滚翻过身,牢牢控制住他的身体,把他限制在手臂与地面之间。
零号胸口急促起伏着,低头审视着他,瞳孔冷淡锋利:“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零号低声回答了句什么,他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身体脱力地坠沉下去。
他忽然低声问:“我们到了死者之境?”
零号在滴落下来的清凉水意里睁开眼睛。
他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冷汗浸透,像头落水的狼狈走兽一样低低喘息着,蜷伏着抬起视线,看向面前卷头发的年轻人。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又看向不远处的一片狼藉。
他才发现小卷毛没有说错,自己的意识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多裂缝。
这种干扰按理来说早就已经启动了。
他剔除干净了最后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数据,停下手术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这是由认知决定的世界。”
这种混乱迅速裹挟了他的意识——他不是什么野兽,可他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