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紧接着,他却看见太子竟收起了箭矢,向他看来。
那双清透的眸子,像是从碧水中刚被打捞出来的冷玉,干净莹润,却沁着刺骨的寒意。
黎生道:“确实。”
当年黎钺刚刚出生,她装病。百岁宴,她服了特制的药,御医来请脉时,和真的病了一样。
可是今上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对黎钺的半份宠爱,还在百岁宴上亲自为他取了“钺”这个字。斧钺乘锐,所向披靡。
后来,她听说皇帝迁怒于一人,天子道是因为这个人的缘故,太子才连病了两场。
颜央。
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皇帝是否是爱屋及乌,因着颜贵妃的缘故宠爱他们的儿子,黎生并不关心。但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或许正在被倒数。黎钺长大成人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所以,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干脆,利落。
斩草除根。
她手中这枚箭矢并没有被射出去,而是被她掰断在了手中。
好一会,太子叹了口气:“温久,你有怨恨的人或者事吗?”
温久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低头,却看见了她微微泛白的骨节。
他低头的时候,黎生也在观察他。对于温久的沉默,黎生并不意外,毕竟是15分的简答题,哪有这么容易。她放弃不够成熟的试探。
黎生:“这几日天气好,估计有跑马会,到时候你跟着一起。”
禹国人擅骑射,无论男女基本都会些马上功夫。至于跑马会,是十几年前才有的东西。一家主办,向迢阳各世家发帖延请,到会人数的多少,往往也是世家体面的象征。
各家未婚的郎君女郎架马追逐,比拼骑射本领,场面热闹,也是各家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说到跑马会。
禹国太子黎生不喜热闹,更不喜参与各种宴会,此事迢阳人尽皆知。然而某一年,商家办跑马会,递了张帖子入东宫。这些年递入东宫的帖子不少,但尽数石沉大海,众人都以为这张帖子也不例外。
可第二天,太子红衣黑马,单骑入了商家跑马场。
迢阳举城震动。
各世家惊悉此事,纷纷效仿。数月之内,延请参加跑马会的帖子直如凛冬飞雪落满全城,累日不绝。可惜太子后来却再没出现过。
当事人对此表示:跑马会是挺热闹的,但被上千号人盯着的感觉跟走戛纳红毯差不多,没点社交牛x症真不行。
温久最近恶补了迢阳的各种传闻,听得此言,也终于明白不同寻常:“听闻殿下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不必为卑下……”
他话说了一半才惊觉,太子似乎并没有说过自己也会去,多半是他误解了。可惜话已出口,他收不回来,尴尬之际下意识便要躲避太子的目光。
黎生抬起头时,温久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她突然想起那日在宴会中看到的绯霞。
怪好看的。
黎生:“我确实不喜欢参与这些场合,人太多了,我觉得厌烦。但你刚到迢阳,不参与这些宴会,如何与其他世家子弟结识?”
温久抬起头,并没有立刻表示同意或拒绝,反而用一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呆呆看了黎生三秒。
在黎生脑袋上的问号长出来之前,温久终于回神:“不必劳烦殿下,我自己去就好。”
温久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