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此事要牵连到兰怀恩,可她没想到兰怀恩的解决方式是直接来求她。
梁禄出去传兰怀恩进殿时并不敢拦他,此时才踏进门槛,便看到这样一幕,惊奇的同时也迅速上前将晏朝先解救出来。
“兰公公这是做什么!以下犯上么?”
晏朝不动声色退后。还未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她对兰怀恩的来意心知肚明,只用眼神示意梁禄将他扶起来,径自坐回主位,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放下的那盏茶,淡声吩咐:“来人,给兰厂督上茶。”
没听见太子叫自己起身,兰怀恩索性膝行几步上前,却被梁禄及时止住。他只得先开口陈情:“殿下,臣……”
“厂督难得来东宫,怎好不尽待客之道,满上。”
一旁斟茶的宫人才发觉太子正盯着自己,不由得手一颤。按着吩咐,原一贯七分满的茶此时却如酒盏一般几乎要满溢出来。
兰怀恩的话顿时噎在嗓子眼。饶是方才脸色再好,此时也有些不大好看。
茶满欺人。
很明显,太子并不想见他,且大抵也不愿意听他说。但来的目的很明确了,此时已然没有退路。他一咬牙,直接叩首:“谢殿下赐茶,臣不敢当。”
晏朝饮完了自己手中的茶,才开口叫他起身。兰怀恩自然是意料之内的推辞不敢。晏朝一叹:“此事本宫虽知晓,但圣意至今未明。你若有冤屈可直接御前陈情,何必前来东宫,令本宫也陷入两难之地。”
她话说得温和,个中意味只有兰怀恩自己明白。
晏朝默了默,将殿中闲杂人尽数遣退,仅留了梁禄一人。
兰怀恩此时竟是不敢轻易开口了。他冷静下来,心底已然明白太子如今的态度,但来之前他自有完全的准备,现下不过是……
“孟淮与韩豫有故交一事,是你带人查的?”晏朝虽竭力按捺着满心的恨意,但丝毫不掩锋芒。
“是,”兰怀恩点头承认,又怕她迁怒,忙辩解道,“但臣没有那个胆子构陷忠良,那封折子是曹大人上的,陛下以为……”
“哦……你这意思是,陛下与曹阁老唱了一出双簧,构陷完忠良后,还叫你背了这个黑锅。”晏朝冷笑一声:“那你可冤枉大了。”
兰怀恩当即惊惧伏首:“殿下明鉴,臣死也不敢……”
“行了,你要说什么直接说,说完走人。”
兰怀恩道:“孟大人自尽一事,臣着实不知情。”
此事晏朝对他是半信半疑。虽说孟淮一死于他弊大于利,但除过那个时间太过巧合外,他参与的那个局,的确是要置孟淮于死地的。只是或许不巧被利用了,却并不能掩盖他刻意构陷的罪恶心理。
“你既知道有内情,又是东厂都督,该怎么查去查便是了,查清楚自然能还你清白。”
从开始至现在,她一直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能明显感觉到除却对他本身的厌恶外,其余态度并不明确。
兰怀恩不是带着诚心来的,他惯会披着不同的皮,同狼狗一般盯着各种猎物。即便身处险境也不忘给自己留一张网,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作茧自缚。
其实晏朝挺佩服他一点的是,他敢赌。并且有相当大的自信和实力,还从未失手过。
兰怀恩垂首瞥到腰间那条玲珑白玉带,仿佛有些松垮,连同开口亦含了些颓然:“经此事一过,陛下有意让东厂避嫌,臣不敢轻举妄动。”
晏朝斟酌了一下他的意思,确实尚在意料之内。皇帝对近侍起了疑心,东厂和锦衣卫皆牵连其中,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