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少年突然迈起步子,他面色微白,拐过院墙朝外跑去。
瞧那方向,竟是——
老爷的清风堂!
现下王家人正在清风堂,与老爷夫人商议小姐的婚事,不仅如此,那王家二公子亦上门造访。
王二公子虽不是嫡长子,可王家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高门大户。王夫人的母族柳氏更是淮扬第一富商,家中腰缠万贯,风头无两。
老爷与夫人极满意这门亲事,两家人欲赶在年关之前,将此事商定下来。
姜朔这般冒失前去,怕是会惹出乱子。
院墙高砌,金乌投落翳影。茯香站在院墙之下,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急如焚。
“等等,你不许去清风堂——姜朔,你要造反吗?!!”
……
瑶雪阁,轩窗微掩。
窗外薄雾冥冥,瞧这天色,仿若将要落雨。
戚师师坐在案台前,手捧着一本佛经,提笔抄诵着。
少女右手紧攥毛笔,不过少时,笔下便游走出一行行娟秀的簪花小楷。这些天,她总是没来由地心慌。一颗心会骤然跳动,右眼皮也突突跳得厉害。
为此,她特意找了本佛经,一面练字,一面静心。
金乌渐渐,躲入云雾之中。
她未唤婢子,欲兀自起身点灯,便就在此时,庭院里忽然落了几道脚步声,来者行色匆匆。
“大姑娘,大姑娘——”
是茯香。
她声音急切,似乎还带了几分哭腔。
“大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笔尖浓墨倏地一抖,落下一颗圆滚滚的黑珠。
少女紧蹙眉心,朝门口望去。
只见茯香一身鹅黄色的袄,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大姑娘,朔奴他……他犯事了。”
茯香道:“就在午后,他听说王家人来了清风堂,要与老爷夫人商议您的婚事。之后不知怎的,他一下发了疯,竟一个人跑到清风堂,将贵人们一番冲撞。王二公子被他气了个半死,老爷……老爷也是大发雷霆……如今他被老爷命人拖到后院,受了好一顿刑罚……”
既上棍子,又上鞭子。
戚老爷与萧氏勃然大怒,大有将朔奴乱棍打死之势。
姜朔在戚府,一贯我行我素。
先前戚老爷不敢动他,是惦念着他要为裴俞章取血,如今裴郎故去,留他无用,父亲与继母更是不在乎这一个奴才的死活。
茯香哭得颤抖,攥住她衣角。
“大姑娘,大姑娘您千万要救救朔奴。”
戚师师急忙自桌案边起身。
“去取伞,我要去一趟清风堂。”
廊檐上滴落寒雨,阴风一缕接着一缕,直入心扉。她弯身咳嗽一阵,急急披了氅衣,与茯香一道匆匆出门。
阴雨连绵,顺着伞面,滴落至戚师师裙角。
她步履飞快,小跑声与雨声应和着,于心头落满了鼓点。
这么些天,戚师师早已看出来,裴郎死后,有许多人对她的婚事暗藏心思。
裴家想要她为裴俞章守寡,萧氏想将她早日嫁出戚家。
她将自己关在瑶雪阁,不愿再示人,一是性情如此,不喜热闹而喜冷清,二是为了躲避这一桩桩找上门来的“婚事”。
那王二公子是何人?
家底殷实,但终究是个好色,好赌之-->>
